預想中的毀天滅地沒有出現。
沒有仙兵佈下的十面埋伏,沒有殺機四伏的絕殺大陣,甚至連一絲一毫的仙道法則壓迫感都沒有。
葉辰跨出星門,大帝級別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方圓數萬裡。然而,當神識反饋回來的畫面映入腦海時,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殺神,竟然破天荒地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生機勃勃的巨城。
天空中,時不時有修士御劍飛行,留下一道道絢麗的流光;街道上,車水馬龍,叫賣聲、靈獸的嘶吼聲、修士們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濃郁到極點的人間煙火氣。
“這……”
葉辰眉頭微皺。
他清楚地記得,半年前自己和父親初到九重天闕時,這座城池是什麼鬼樣子。那時候,全城數十萬修士被紫霄仙王的傳人當成“養殖場”,所有人都在修煉那部吸人精血的《歸元仙典》,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整座城池死氣沉沉,彷彿一座巨大的墳墓。
可現在,這座城池裡的靈氣濃度雖然不如半年前那般狂暴,但卻極其溫和。每一個修士的身上,都散發著勃勃生機。
葉辰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周身混沌母金的光芒微微一閃,將自己大帝級別的恐怖氣息盡數收斂。他搖身一變,化作一個面容普通的青衫劍客,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城中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他沒有急著去探查那座廢棄的仙殿,而是隨意找了個路邊的茶攤坐下。
“老闆,來壺茶。”葉辰隨手扔出一塊下品靈石。
“好嘞!客官您稍等!”茶攤老闆是個煉氣期圓滿的乾瘦老頭,手腳麻利地端上一壺熱氣騰騰的靈茶。他收起靈石,笑眯眯地打量了葉辰兩眼,“客官,我看您面生得很,第一次來咱們‘星辰城’吧?”
葉辰端起粗糙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星辰城?我記得半年前路過此地,這裡似乎不叫這個名字。”
聽到“半年前”這三個字,茶攤老闆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說道:“害!客官,您要是半年前來,那可真是進了鬼門關了。那時候這地方叫‘歸元仙城’,簡直就是人間煉獄啊!”
“哦?”葉辰不動聲色地放下茶碗,“怎麼說?”
旁邊桌上,幾個正在歇腳的年輕修士聽到了動靜,忍不住湊了過來。
其中一個揹著大刀的壯漢滿臉紅光,大聲說道:“這位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半年前,咱們這幾十萬人,全都被那個狗屁仙殿裡的惡賊給控制了。大家夥兒辛辛苦苦修煉來的真氣,全都被那座仙殿抽走,連命都捏在人家手裡!”
“是啊!”另一個書生模樣的修士心有餘悸地接話道,“若不是半年前,一位黑衣恩公從天而降,一劍劈了那座吃人的仙殿,斬了那惡賊,咱們這滿城的人,早就變成一堆枯骨了!”
葉辰微微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沒有說話。
那壯漢見葉辰不吭聲,以為他不信,急得一拍桌子:“兄弟,我可沒吹牛!那位恩公不僅救了我們,臨走前,還在城中央的廢墟上,用劍氣刻下了一面石碑!那上面,記載著一部直指大道的無上心法!”
茶攤老闆也跟著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咱們城主說了,恩公雖然沒有留下名諱,但那功法裡透著一股浩瀚無垠的星辰之意。為了報答恩公的大恩大德,咱們全城人一致決定,把城名改成‘星辰城’,那部功法,就被尊稱為《星宮心法》!”
聽到這裡,葉辰捏著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頓。
星宮心法?
他當初只是隨手將《紫霄道經》裡的基礎篇改了改,剔除了掠奪信仰的惡毒法門,留下了一套最純粹的吐納之術,希望能給這些失去修為的可憐人一條活路。
沒想到,這無心插柳的一筆,竟然和他在中州建立的“星宮”遙相呼應了。
“走走走,兄弟,相逢即是緣,我帶你去城中央看看咱們恩公的雕像!”那壯漢是個自來熟,熱情地拉著葉辰就往外走。
葉辰沒有拒絕,順水推舟地跟著他們來到了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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