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頌笑了笑:“我自然是來看你的。”
林悅嘴角上有明顯的淤青,祝相濡已經處理過她的事,果然不是隻說說的。他確實來過了,並且替祝頌出了氣。很可能,還跟她談到了更深一層的事情,比如——離婚。
當然了,林悅是不可能同意的。
林悅冷哼了一聲:“你來看我?用不著——”
祝頌三兩步走上前去,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用不著?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本說這句話?”
“你來看我?能安什麼好心?”林悅雖然態度強硬,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小步。自從上回被詐出了三年多以前的那件案子,對於她來說祝頌就像個定時炸彈。這些天她食不安寢不寐,就一直在回憶自己當時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被祝頌找到。反覆確認,反覆又懷疑,被折磨得夠嗆。
“你知道就好。”祝頌冷笑了一聲,再次上前一步,盯著林悅的眼睛,“看來你最近也過得不好,不但老了十幾次,身上還帶著傷。爸爸說,已經替我出過氣了,果然不是騙我的。可惜啊,我當時在住院,沒能看到那一幕。林悅,不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麼心情?有沒有特別絕望,覺得這一輩子奮鬥到現在,如今成了一場空。是不是晚上忽然忽然驚醒過來,都要被自己的現狀嚇得睡不著?”
她提到‘老了十幾歲’,林悅就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提到身上帶著傷,眼中就一陣發酸。 再聽到後面的話,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了。
“我就知道,是你和相濡說的……不然他不會……”
“你這麼對待他心愛的女兒,如此蛇蠍心腸,他自然會對付你了……”
“我沒有做過!”祝頌話還沒有說完,林悅忽然咆哮著打斷了她,“你冤枉我!”
她枯瘦的手指著祝頌,面目扭曲,站在一邊的齊永嵐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祝頌一把揮開這隻指著鼻子鼻子的手指,反手一個耳光,重重地抽在了林悅的臉上。
“啪”地一聲,迴響在院子裡,齊永嵐不由得做了個牙疼的表情。這一下,下手可真夠重的。
她都想問一句:“頌頌,你的手沒事吧?”但這種情形下,顯然不適合問這一句,她給忍住了。
林悅最近渾渾噩噩,吃得少睡得少,本來身體就有些虛。猛然捱了這一巴掌,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張臉都麻了,腳下重心不穩,如果不是扶著椅子,怕是已經摔出去了。
她微微抬起頭來,只看到祝頌嘴唇在動,甚至都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這一耳光讓她雙耳都失聰了。
幾秒鐘後,祝頌的聲音才傳到耳朵裡去。“你在害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在害我父母的時候,想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你……”
“我跟你拼了!”被重重地打了一耳光,哪裡還顧得上對方在說什麼。林悅一生要強,咽不下這口氣,張牙舞爪的就朝祝頌撲了過來。
祝頌偏開身體,讓她撲了個空,再抓著頭髮抓回來,對著臉又是“啪啪”兩巴常。
“這兩巴掌,是為了還我在醫院躺的這一個月!”
打完以後,她用力推了一把。林悅被這一掌推得撲倒在地,摔得眼冒金星,正要爬起來,祝頌一腳又給她踩了下去。
這一腳,就像是一座泰山般壓在林悅的背上,她嘗試了幾次,都動彈不得,不由得咬牙切齒:“祝頌!你已經把我害成這樣了,冰潔已經去世,菲蓉也走了!如今我苟延殘喘住在這裡,你還要來趕盡殺絕嗎?這次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怎麼會不是你呢?”祝頌冷笑了一聲,“你覺得自己現在很慘嗎?不,你不慘!最起碼,你還活著。我的我生母,我的養父母,他們已經沒命了!還有劉蕊,她只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你也能下得去手?”
林悅被踩著地上,滿呢都是灰塵味兒,心裡全是絕望,嚎叫道:“是我做的事,我也就認了,不差這麼一件!但這件事,就不是我做的!你們沒有一個好東西!男也不是好東西!祝相濡這些天,動不動就折磨我!總有一天,你們會有報應!”
聽到從前說什麼“這一生不相信報應這回事”的人,嘴裡說著別人會有“報應”,祝頌只覺得好笑。她腳下用力,真想就這樣一腳,把她的脊椎踩短。徐古從前跟她講解過,如果這一腳踩在哪兒,用多少勁兒,就能把人的脊椎踩斷,那麼她這一輩子就別想再站起來了。
“頌頌……”雖然知道她恨極,但齊永嵐也怕她失去分寸。如果真在祝頌的手上有個三長兩短,傳出去也不好聽,畢竟對外,她是祝頌的媽。女兒把媽一腳踩成癱瘓,說出去總不會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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