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灰仙引路
這是我自上次淘土之後，時隔四年，再一次淘土。淘土有淘土的講究，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規矩。淘土之前，地半仙都得搞清楚脈下的寶到底是什麼寶，這樣才能有所準備。可我一想到折壽，心裡就犯怵，但轉念一想我這是替人辦事，要折壽也得折錢家人的壽，和我沒多大關係。
儘管我已經知道了是玉質飛魚地寶，但望點聞定扎流程還得走，這是職業習慣，必須得保持，免得以後出差錯怪自己專業性不夠強。什麼人吃什麼飯，這是天註定的，讓我去搞文職肯定不行，但是讓我淘土，那我是大拇哥。
這些年地骨寶鑑可不是白看的，書中自有黃金屋，那裡面說的可都是上古秘術，天地人三冊光“地冊”就夠我研究半輩子的，更別提還有丟失的天冊和半卷人冊。我之前看李本齋，靠的就是人冊。
人冊講人之寶，人寶為相人之術，將人中龍鳳、虎狼、鷹犬、蛇鼠四大類，“帝王龍鳳候虎狼，鷹犬側堂蛇鼠惶”，靠“人骨”能夠一眼判斷出其人之禍福，貧賤富貴，多為人性之優缺點。其中技巧數不勝數，用來識人簡直從無差錯。
既然說到人冊，那我便多言幾句。李本齋就屬於人中“虎狼”，還談不上龍鳳。這“帝王龍鳳候虎狼，鷹犬側堂蛇鼠惶”一句，帝王龍鳳那可是人中之王，萬中無一，得需要十相齊全之人，就連古代帝王都不一定能排得上號。
孔聖人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人是沒有完美之人的，因此帝王龍鳳只是形容，並非說真有這人，就算遇見了，也只是沾了邊。就連孔老二自己都不敢說自己是完美男人，吹牛筆吹多了容易被打臉，以孔老二之智慧，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虎狼”是指有野心的人，李本齋有野心，而且還很大，屬於虎狼之列。我覺得李博倒算是頭狼，可惜是個被人利用的笨狼。以我對錢老太爺短暫瞭解，他屬於人中龍鳳，有雙慧眼可惜跑了龍套，早早的死了。
話不多說，言歸正傳。
淘土，又叫“摸脈”，地寶所在，得靠摸脈摸準了大致方位，然後靠“望點聞定扎”五大要訣把地寶給定出來，這是個純技術活，沒點本事的人幹不了這個。我花了點時間把這套流程做完了之後，百分之一萬斷定飛魚地寶就在錢老太爺遺體之下。
現在錢老太爺的遺體靠滿屋子剩下來的二十來件地寶護著，不會腐爛，久不發喪停在這裡邪門，所以我把專門帶來的紙錢撒了撒，一來是是祭奠老太爺對我的厚愛，二來是紙錢開道，陰人有多遠滾多遠，別妨礙我辦正事。
紙錢開道還有個說法，叫“落金”。把紙錢撒出去之後，靠其自然下落，在地面上躺著，一般人見了就知道這裡死了人，多多少少有點敬畏之心。紙錢落地陽人默哀，金銀開道陰人迴避，給地半仙騰出點空間來辦正事，這紙錢就算是打點所用，多少是個心意。
我把紙錢撒了，正要鑽進錢老太爺的屋子，仔細琢磨下，現在有人已經進去了，我不如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也省得我直接跟土地爺搶食，折壽也不會折到我的生死薄上來，誰淘的寶誰扛著，命硬就來。
因為我如果貿然鑽進去挖寶，必然和先進去的哪批人撞個正臉，到時候說什麼都不好。我也是第一次碰見和其他沒上窯的地半仙撞上，還真不太好處理這樣的事，所以等待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但就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對方不知道是什麼來頭，李博算是其一，還有另外一批人是哪座山裡冒出來的神仙猶未可知，我得先去打探打探，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可怎麼去探路呢？若是鎮外環在，他肯定有招，那孫子歪點子多，比我腦瓜子靈活就是容易衝動，可惜他不在身邊，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忽聽得周圍有人說話，正是駱清瑤的聲音，我一驚，心道壞了，那個服務員八成是見我沒聲了，闖進了我的房間，現在帶著駱清瑤來尋我了！
正當我因為想不出辦法而抓耳撓腮的時候，忽然感覺褲腳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
我被嚇了一跳，低頭一看竟然是我之前見過的那隻黑老鼠。我頓時樂了，這老鼠對我沒惡意，而且又是老太爺訓練出來的灰仙，對我來說算是“自己人”。
我說：“灰大仙吶，我答應你的香油可帶來了，就在客房裡，我是從衛生間通風口鑽出來的，所以沒帶到您老人家身邊來，您多擔待，回頭我再給你送來，你要是不信，你聞聞，香油可香了。”
灰大仙還真抬起鼻子聞了聞，然後在原地轉了一圈，看來是信了我的話。我說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不會是惦記著我的香油吧？”
灰仙又在地上轉了兩圈，然後直接像銀杏樹林跑了過去。跑了幾步，它又回頭，又在原地轉。我猜到它是想給我帶路，立即跟上不能掉隊。灰仙在銀杏林裡轉了一會，便把我帶到了一處小屋子前。
這小屋子我之前還真沒看見過，藏在不大的銀杏林裡，被銀杏林茂密的枝葉遮擋住，就算盯著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屋子不大，兩米多高，像是一個小廁所，灰仙站在門口吱吱叫了兩聲，意思大概是想請我去它家做客。
我鑽了進去，裡面的空間只夠一個人打個回身，要是再來一個人，就待不下了。屋子裡有夜光燈，到了夜晚自己發亮，但是光線不強，就像是抓蒼蠅的藍色熒光一樣。
我進來之後，灰仙就蹲在我面前，咬著地面上一個銅環。我一看那銅環，心裡咯噔一下。這可是好東西，而且這不是銅的，而是金的，是件地寶，叫“金龍環”，這玩意應該是一對，距離不能離得遠，一旦離得遠金龍環就變質，由金變銅，最後由銅變成廢鐵，再不值錢。
到現在，不光是半吊子地半仙，就連我熟讀整本地骨寶鑑，都沒搞明白金龍環為什麼一旦拆開其物理性質會變，我估摸著霍金他老人家來了，看著金龍環也得抓瞎。
地寶金龍環必然是一對，環上脈氣微薄，對人幾乎沒有作用，但對老鼠這等五大仙家卻有很大溢位，能讓灰仙大長智慧，傳說灰仙接觸地寶金龍環時間長了，都能口吐人言。
這等地寶多長在池塘或河流下面的地脈上，淘不好淘挖不好挖，而且不能離開超過三尺，否則必然變質，因此必須得靠一對水耗子潛下去叼上來才行。水耗子還得是公母一對，下去之前地半仙得把水耗子的一群小耗子用香油迷了，然後才能把水耗子放下去，要不然水耗子八成得把金龍環叼走。
我在這裡見到金龍環，那麼在灰仙爪子下面的木板之下，肯定還有一隻金龍環。錢老太爺大手筆，他把金龍環當門環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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