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張家窯(二)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淘土這事兒也不是誰能壟斷就能壟斷得了的,有些人專門研究如何淘土,比如這張家人就是幹這行出身的,說他們是地半仙吧,又不是,說不是,淘土方面卻是一等一的好手。
在地半仙之外,淘土的人有“南龍首,北五張”的說法,南龍首就是趙錢孫李四大家,北五張便是張家的五個兄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名字叫什麼,地半仙中的人都喊他們為“張淘子”。後來張家無兄弟死了,但是傳聞出來淘土的依然是五兄弟,而且是五對男女。
他們說他們姓張的時候,我便知道他們是張家的人。張家人辦事喜歡男女成雙出入,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他們倒哪裡去都是成雙成雙的,要是看見他們單獨淘土,那地半仙就得小心了,另外一個人多半是死了,要麼是盯著其他地半仙,準備動手見血。
張家人對外稱自己為“張家窯”,窯口上的事情基本洩露不出來,要麼是張家窯的人對外說,別人要想打聽,幾乎不可能。張家人最大的本事並不是淘土,而是封住秘密,要麼是出窯的地寶,要麼是地寶被淘出來除了他們自己誰哦度不知道。並且他們手腳伸得特別長,南邊的事他們也參與,但是絕不傷人,可是在北邊兒,那就說不準了,殺人見血,血濺五步,那都是家常便飯。
但是他們和暗世界又有所不同,像行二爺那樣什麼都懂的倒也不多,傳承下來的也沒幾個人,張家窯的人不搞暗世界的那一套,而是一個單獨的迴圈體系,內部繁衍,內部統領,千餘年下來,近親結婚的人也多,殘疾的佔了一大半,不是缺胳膊斷腿,就是頭腦有問題,因此張家人也自卑。
近幾百年年來張家人才定期從外面招女人進去結婚生子,但是得找那種沒上沒下的女人,孤伶伶一個人,獨苗一個,上下三代死絕了,招進去之後由張家領頭人指婚,嫁給誰那就是誰的媳婦,誰都不能搶,女人自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該幹什麼那就什麼都不要想。
這是張家秘聞,是真是假我並不知道,但大差不離,也就那麼回事,權當個稀罕事我說你聽,但是在淘土方面,張家人有一套自己的理論體系,成功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對於地半仙淘土的成功率來說基本差不多。
聽我說讓他們自己先淘著,那個男人顯然不太相信我的話。這世上最容易讓人相信的是鬼話,最不容易讓人相信的是人話。男人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便和我沒什麼話說,倒是這女人總是找話題和我侃上幾句,是不是在套我的話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如果是衝八寶琉璃尊來的,能找到地寶的這份能耐,也算是不錯的了。
張家窯的人知道不知道地骨寶鑑這事沒有辦法驗證,但肯定有過淘土的經驗,死沒死人暫且不說,肯定也是靠前輩們的經驗才找到這裡的,因此我心裡還真有點兒擔心,萬一真讓他們找到了並且挖了出來,我還得搶一搶。
地半仙中的規矩可沒規定不許搶,淘土出來的地寶那是見者有份,我在鑑寶方面獨步天下,可在淘土方面也是舉世無雙,真讓他們在我眼皮子地下把寶給弄走了,孫知乎都瞧不起我。
我回到孫知乎藏身的地方,確定他們沒看見之後,便悄聲的對孫知乎說:“這兩人是張家窯的人,來頭還是挺大的,我們看著讓他們玩,等會若是有什麼事,你直接回去,兩天後我沒回來,你把鎮外環和劉鐵帶到李本齋家裡,請他幫忙安頓你們。”
“什麼意思?”孫知乎聽出我話裡話外似乎不太妙,“你要搶寶?”
“對。”我說,“我交代你一件事,若是我搶寶不成,你不要管我,直接回去,張家窯的人我吃不透,回去之後把鎮外環和劉鐵安頓好,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再問。”
孫知乎說:“我來的時候,已經和李本齋知會過了,我們這一次如果回不去,王紅旗和劉鐵由他照顧,我給他留了些錢。”
孫知乎沒打算離我而去,這讓我很欣慰,想了想,我們現在和張家窯的人差不多,都是男女搭配著幹活。
“張家窯都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孫知乎問我。
我把張家窯的大概情況說了,孫知乎又問我:“為什麼是男女成雙?是我想的那樣嗎?”
我說道:“也有你想的那方面原因,張家男人不能在外面有‘私情’,否則女人帶不回去,有了孩子孩子也回不去,只能在外面野著。還有一個原因是,有些地寶是需要有女人在場的,男人多陽剛,女人多陰柔,人分三六九,地寶也是會挑人的。”
解釋了那麼多,張家窯的人已經在附近找了起來,他們探測地寶的方式和我的望點聞定扎不同,他們是靠“探嘗落抓”四個法門。
探就是探索,詢問,到處打聽,只要聽說哪個地方有地寶,張家人絕不放棄,我猜想萬松齡手裡的地寶以及苗族老哥手裡的地寶,多半是出自張家人之手。
嘗是品嚐,就是吃土,探到地寶之後張家人就會在有可能有地寶的地方煮土吃,蒸煮煎炸一樣不缺,把土換著花樣嘗一遍,具體是靠什麼來判斷是否有地寶,這我就不知道了。總得來說,他們有他們的方法,傳了幾十代,光是憑經驗也都能看得出來,可惜張家人生出來的孩子傻子多,方法是有了,傳承卻成了問題。
落這個方法我沒研究過,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做的,我連猜都猜不出來。在蘇北的時候聽地半仙談起過這個方法,沒有結論,都是一群人在一起吹牛的,搞不出什麼緣由來。
抓就是起寶,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張家窯的人起寶的時候為了防止地寶逃走,沒有特殊的方法,聽說靠的是“裹腳布”和“月經帶”,具體是真是假,誰都不知道,而且我也沒見過張家窯的人是怎麼使用月經帶的和裹腳布的,等會如果他們真的淘到了,我還得見識見識。
說了那麼多,他們已經開始動手了,他們的能耐還真不是吹出來的,探到的位置和我找的位置差了十來米,儘管位置不準確,但我也還是十分驚訝。看來山下的那個洞就是他們挖的,位置不對,再換一個,一來二去,總有找對的時候。
天色漸黑,我已經看太清楚他們到底在做什麼,這時候,那女人忽然對男人說:“誰?!”話音剛落,我便聽見噗的一聲,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見有個人竟然轟的一聲,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