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蒸骨（三）
錢老太爺的皮膚情況日益嚴重，到如今已經不是可以用地寶就可以救回來的，得需要其他的方法。這一次我是來帶李本齋回去的，能不能成得看錢老太爺和我談得怎麼樣，因此，旁邊不能有人。
錢老太爺在自己的房間裡點燃了不少薰香，基本都是市面上不容易見到的夜香。這種香是透過很多種香料混合而成，加了點帶香氣的地寶在裡面，很有講究。香必須是今年新品，而且是春季新香，如麝香檀香那樣的香都上不了檔次。
他把命看得重要，自然也就肯下血本。他在地寶方面沒什麼希望，只能透過其他方法尋找機會，能不能成看天意，對我來說他完全是瞎子過雷區，走一步算一步。面對眼下的困難，錢老太爺表現得不容樂觀，見到我之後，表情十分奇怪。
他動不了我，但是又想把我搞死得到我手裡的地骨寶鑑，可他又不確定地骨寶鑑是否在我手裡，因此三番五次試探都沒有成功，之後就把我當寶供了起來，一是怕我死，二是怕我跑了。他把錢子衿送到我手裡，也有這方面的意思。
他房間裡的味道讓我很不習慣，感覺像是要把我迷住了一樣，但我知道這裡面沒什麼秘密，配方我都知道，但是他的配方有點錯誤，這才讓我聞起來感覺不對味。
他讓我坐，我也不客氣，坐下來之後點了支菸，問他道：“李本齋瘦了沒？”
錢老太爺笑了笑：“放心，人沒死，就是留在這裡做個客而已。現在是下午一點，三點的時候你把人帶走，你們搶去的八寶琉璃尊我也不打算搶了，沒那個必要，傳出去讓人家笑話我倚老賣老為老不尊。話又說回來，你把錢子衿又帶走了，是不是該回報我點什麼？”
我跟著笑道：“錢子衿可是你送到我手裡的，你想讓我回報你什麼？說實在的，我還真沒想出來，你有話直接說，繞彎子不是你風格。”
錢老太爺面色一沉：“我真是生氣，當時為什麼會讓人去找你來，若不是覺得你手裡有我想要的東西，你可能還在蘇北賣你的盜版書。既然你來了，那我也沒必要瞞你，這個家最後肯定是錢子衿當家，到時候你能把控到什麼程度，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我考慮著是否答應。”
錢老太爺起身，來到一個紅木的櫃子旁打開了抽屜，將裡面的一個筆記本拿了出來，放在膝蓋上又從裡面拿出了幾張紙，上面都是一些人的名字和電話號碼，交到我手裡之後，說：“這些人都是我信得過的，你和李博鬥，總不能完全依靠李本齋，行二爺和我家有點誤會，帶有主觀意識，所以這些人你拿去用，費用方面我已經交代好了，到他們死都不用你付一分錢，而且他們能給你賣命，這裡面的人有男有女，你看著辦。”
我說：“您老人家是真拿我當小孩子，明擺著在我身邊安放一些眼線，我還得感謝您是不是？錢老，別繞彎子了，有事直說，地骨寶鑑不在我手裡，我有的話也不會拿出來，你若是想治好你的病，光靠地寶是不行的，但也離不開地寶，是不是想讓我去淘神鳥下面的寶？那七星草我可沒本事對付。”
“古人行軍打仗，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穩操勝券，決勝千里之外，運籌帷幄。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走沼澤過天險，大隊人馬不散亂，入林防襲，進山防瘴，下山防低上山防高，幹石灘防箭蘆葦蕩防火，地處防水高處防圍。做到退可攻進可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錢老太爺說了一大串，我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麼，正想問，他又繼續說了起來。
“我入地寶行時間不長，區區四十年而已，這都是經驗，我能做到防人直心不可無，而你才入地寶行多少年？我做這些事情自然有我的道理，說出來不怕小老闆笑話，我的皮膚是我自己作出來的，但還未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你說的這些話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年輕人有點狂是自然的，三十歲之後再狂那就是沒本事。”
我說道：“那是你自己想的，我狂是我的事，我雖然入行時間短，但也沒給你們錢家丟過人。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說實話，小老闆，我並不在意你為我做什麼，我倒是覺得你和錢子衿能好好相處下去才是正事，我老了，早晚得把家當全部傳下去，你能有此機遇，為什麼總是想著我會害你？”
我聽他說得還有些道理，但根本宗旨還是繞著彎子套我的話，想了想，我說道：“一山有一山無，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水到渠成的事我也見不過少，趕老鵝上架的事我也碰過一些，老太爺你總是要把錢子衿送給我，我倒覺得她在我這不安全，李博為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心狠手辣，你養著他等於是養了只白眼狼在身邊，趁早搞死他算了。”
錢老太爺笑了笑，沒說話。
我繼續說道：“我好不容易看見黑中死了，總不能讓李博再找到機會害我一回，我弄不死他，他也弄不死我，張家窯的人可是死了，老太爺你不可能沒聽說過張家窯的人，這要是傳到張家窯耳朵裡，李博的命也就是在褲腰帶上懸著，早晚得讓人拿走。”
錢老老太爺看著我“你說了那麼多，就是想讓我搞死李博不是嗎？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我就答應你，保證把李博的人頭放在你的床頭。地骨寶鑑到底在不在你手中？”
“地骨寶鑑真不在我手上，我爺爺也不知道地骨寶鑑去哪了，錢子衿在我這邊打聽不到什麼訊息，明天我就得為她蒸骨取天吞地，這些都沒有什麼，您老人家若是想讓我安心點，我倒是能想想辦法替你把這身體裡的寶給蒸出來。”
錢老太爺笑了笑：“你終究還是鬆口了，有什麼辦法我不問，我這身體早晚得死在地寶上。如哪一行吃哪一行的飯，和土地爺搶飯吃早晚得付出代價，瞧瞧我這身體也活不了幾年了，你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那我也沒辦法，蒸骨可沒那麼容易，我也略知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