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獨闖龍門陣
面對孫乾，我還真有點擔心他會爆發出來。現在誰不怕死誰是王八蛋，都是腦子有問題的人，真正見到人都的場面，誰都發怵，問你怕不怕，說不怕的那是在裝，說怕的，那此人要麼是狠人，要麼是個實在人。到了人家面前，我就後悔剛才牛了，身邊只有張靜和錢子衿，真要動起手來，必然是我們吃虧。
先把犀首地寶的事放在一邊，孫乾找上門來，論理還是論情，都說不過去，人都衝進我的衛生間裡，我的面子上掛不住，傳出去讓人笑話。我既然來了，就要頂得住，無論如何也不能弱了氣場，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我可不幹。
見了面，對方人是多，一窩一窩的，五十多個，把我圍成一圈，圈子不小，但也不大，直徑四五米，我在中間，孫乾站在人群裡，笑著看著我，一語不發。我本想向孫乾的位置多走幾步，這樣就算動起手來，我也能夠得著孫乾，大不了魚死網破，他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我也不是三頭六臂，真打起來也不見得誰能落得著好，可是在離孫乾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有個將近一米九的壯漢把我給攔了下來。
“幾個意思？”我問了問，沒有目標，就是那麼一問，誰聽見了誰回答我。這叫“問橋”，也叫“尋瞧”、“瞧問”，並非胡問，是有一定講究的。江湖事江湖了，人在外頭漂哪有不挨刀，受了傷流了血，有時候進不了醫院，就得入“土醫”。土醫就是沒有執照的醫生，一般都有兩把刷子，但是治病有一定的成功率，死人的事那是正常的，於是就有了問橋。
土醫會問：“哪傷了？”
哪傷了，和傷哪了是有一定區別的。醫生不是萬事通，更不是黑白無常陰陽通吃，得問清楚你是在哪傷的，是什麼人傷的，為什麼傷的，有的時候該救，有的時候不該救。打家劫舍被人反傷，見義勇為被人害傷，那都是有一定區別的，並不是什麼人來了都得救。土醫沒有行醫資格證，拿個藥丸給你都提心吊膽生怕被人檢舉揭發，所以不存在救死扶傷醫德天下之說。
這一問，懂規矩的人就得一五一十的說在哪傷的，救不救全看醫生。一五一十的說了，醫生也能救一救，把傷弄得差不多了，讓你去自首，若是見義勇為的直接送大醫院了，七八個醫生圍著，不需要土醫尋橋。
孫乾聽我那麼一問，便知道我也不好對付。大學之時我就接觸地寶和地骨寶鑑，也見識過有人淘土，那些口條春點懂得也不少，這一問，孫乾就得掂量掂量了。正好張靜也站在我的身後，再跟著錢子衿，這要是真動起手來，傷了錢子衿，那就不好意思了，錢老太爺尋我麻煩之後，就得找孫乾的茬子。
江湖事都是一來一回，有你就我的，有我的就你有的，仇不過夜，富不留宿。孫乾心中有數，看我說：“聊事兒。”
他這叫“點兵”，也叫“點將”，點兵點將不是遊戲，點到你一百年不許動，那是扯犢子。他說的點兵那是告訴我面前的這位壯漢：人來了，你跟他過過招。
問橋和點兵最早來源於南宋的藥行，採藥的藥農在深山裡見到人，不確定是活的還是死的，就遠遠的問一句，這一句是沒有目的的，就是對著山那麼一喊，若是對方回答了，那就叫點兵。意思是告訴他，我活著的，你別過來。
地半仙行當裡把這種事借鑑了過來，淘土的時候偶爾會“疊宮”，就是兩批淘土的人未經商量上了窯，兩批人就得問橋點兵，商量好了見者分一半，可前面的這位地半仙多半是不願意，所以才有了後來搶寶一說，也是從這個時候發展而來的。
既然孫乾想讓他跟我過過招，我得知道他的萬兒，伸手不打無名之輩，打死打傷後我回去告訴閻王爺得罪了人，得知道此人的三丁五卯，要不然閻王爺半夜託夢給我說人讓我打死了，我也有個說頭。
其實這是迷信帶來的套詞，發展到了現代，就成了打架之前的由頭，大概意思是我要打你了，你做好準備。
沒想到，這個壯漢和我想的一樣，退後一步，說：“報個萬兒！”他剛一說完，忽然我眼前一道紅影一閃，隨後這人的臉上就被啪的一聲打了個響亮的耳光，人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咣噹一聲砸在了地上，震起半米高的灰。
我定睛一瞧，我去，原來是靖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竟然衝破了人群找了過來，直接把人給打暈了。我愣了一會，問道：“你不是休息了嗎？怎麼又出來？快回去，男人辦事，女人靠後。”
“我姐說了，讓你留著點力氣回去欺負她，這裡我替你，張靜一齣手就得死人，我出手有分寸。”她說著，盯著孫乾說，“四爺，把面老二抬回去，他下半輩子醒不過來了。”
孫乾揮揮手，有人把“面老二”給抬了下去，我看了一眼，面老二臉色發白，眼皮半睜半開，看樣子被打得不輕。我心道靖玫這一手還真是厲害，一巴掌下去五大三粗的人就這樣交代了？
“別擔心，他帶來的人，沒有一個乾淨的。這面老二禍害過不少小姑娘，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四個，這回我是替天行道，除了禍害，替哥積德了。”
我說道：“那你不能下手那麼重呀，等會輕些，把人打暈了就成，別打成植物人。”
“她下手已經很輕了，哥。”張靜在我身後說了一句，“換我，他腦袋都下來了，我是怕你見血之後覺得晦氣，才沒出手。”
我心道你們都是能人，隨後問孫乾：“好了，下一個。”
孫乾這才說道：“不要了，談談吧，把我妹妹交給我，我把海棠還給你們，我答應你們，我妹妹回去保證是囫圇個，事情辦完了，她願意去哪都行。另外我再給你個空白支票，你隨便填，別超過一個億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