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算計（二）
我賣書的日子是舒坦，但長時間那樣下去，人就廢了。人是祂媽社會性動物，離開了人群，人就會變得孤獨。那一次我在孫知乎買下來的賓館裡一覺睡到了下午四點多，起床了之後頓時感覺世界都祂媽離我而去了，那感覺真是比殺了我還難受。讓我回蘇北可以，但是我得把這裡的事弄明白了。
十年前南京神鳥地寶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破事，讓我爺爺消失了，我父母在那之間一段時間就死了，我祂媽肚子一個人生活，完成了初中高中大學三個重要階段，到現在走上社會被人玩得團團轉，也沒有個人出來替我說說話，也就鎮外環能跟我說點“掏心窩子”的話，可是我卻不相信他了。人祂媽就是這樣，下作。崔海龍死了，我的線索也斷了，本來抱有的希望全部破滅，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期待著什麼，好像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在指引著我，讓我一定要找到十年前淘土的真相，其實那能有什麼真相，無非就是一群地半仙為了幾件地寶打了起來，死得死傷得傷，最後落得個不歡而散的下場。
江湖就是社會，社會就是一把刀，其實人心才是這刀尖，戳哪哪疼，戳哪哪流雪，戳哪哪沒命。
我在這個不屬於我的城市不屬於我的方面裡思考了很久，始終未能得到答案。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也許就是為了一時的衝動付出代價之後的自我療傷，外面的人壓根不在乎我到底在做什麼，他們想的是我是否能夠帶著他們把幻海花淘出來。
那些死掉的人都讓李本齋處理了，屍體很容易處理，但是屍體背後的關係很難處理。我總歸是要給死掉的那些人一個交代，因為那是一條條生命。或許，我應該早點走出房間，對他們說：走，我們祂媽的現在就去淘土。但是我不能，我得把自己的心態調整過來之後，才有力氣繼續去算計別人。
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天鬥其樂無窮。
活了二十來年，我第一次那麼悲觀，人嘛，也就是這樣，哭也三年笑也三年，不哭不笑又三年，三年三年又三年，三年之後也就老了，往那黃土裡一埋，地球炸了都和我沒關係。所謂的極樂世界也就我們這些受了傷的人想出來的理想國，理想國裡沒有別的什麼人，全都一群自以為是的混蛋。
十八羅漢寶還是要看的，十八過雲橋還是要處理的，埋進土裡了就別想再拿出來了，床頭娘娘和后土娘娘這些所謂的神仙我也不在乎了，門也被推開了，孫知乎走了進來。我笑了笑，說：“坐。”我很平靜，想了那麼久，就悟出一個道理：別把自己當回事。
孫知乎比之前漂亮了很多，穿的衣服明顯為她提升了不少氣質，旗袍加身，豬都祂媽的能變好看。她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淡淡的說：“這些事我並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了，不會來見你。”
“我知道，沒事。就是有點生氣，不過我氣也生完了，煙也抽完了，沒多大事，明天咱們拾掇拾掇先把十八羅漢寶給處理了，那是大事，我答應你的事必須得辦到，男人嘛，說話落地一坑，砸在石頭上都能冒火星。”
“你真沒事？”
“我祂媽還能有什麼事？都這樣了，你覺得我能到你們家把你那些混蛋哥哥都砍死嗎？行了，明天就去搞十八羅漢寶，完了之後去換幻海花，剩下來的事我繼續幫你辦，你那幾個哥哥你是要他們死還是要他們半死不活，我都能做到，另外，這段時間我只要鎮外環，你就別跟著我了，免得麻煩。”
孫知乎問我：“你還是在生氣，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
“行了行了。你再說我又生氣了，你不欠我的，說真的，我來杭州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地蜈蚣我淘出來讓靖玫用了，接下來能發生什麼事我也說不準。你那幾個哥哥沒走的話，能喊進來聊幾句，不聊那就明天見，我睡了。”
孫知乎沒打算離開，和衣在我身邊躺了下來。“我陪你，你怎麼弄我都行，希望你能玩點花樣出來，我聽說還可以用鞭子打，你願意的話就打我。”
我笑了笑，暫時沒那個興趣。
剛才那一番話沒讓孫知乎生氣，我倒是心裡沒了底，她若是生氣倒還好辦，她不生氣，說明她肯定也知道一點點，海棠的事她是否知道我不太確定，現在我能做的就是用生氣來迷惑他們，希望我的做法是對的。
孫知乎坐了起來，說：“衣角巷住著的地半仙並不全都是我們孫家的人，我們家控制不了那麼多人，老太爺死後個個都想從我們家弄點地寶出來，你也知道這是什麼局面。若是真鬧起來，我們家吃不住，我去南京找幫手，能找到你我就得信任你，我們是利用關係，但也不能說我們就不能成為朋友。王平安，你若是信我的話，別換幻海花了，他們要的是地骨寶鑑！”
“真的？”我換了語氣，如果再生氣下去，我就露了馬腳，我們都是在互相試探，你來一下我來一下，一來一去有來有往，大家見招拆招，實在不行就放大招，說出一些實話來套實話，這些套路我都懂，但是我不想用，現在聽孫知乎那麼一說，我倒是想試試。
“是，地骨寶鑑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我哥哥他門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最新情報是，南京那邊的人都覺得地骨寶鑑在你爺爺手中，你爺爺消失其實是在保護你。現在你手中有地骨寶鑑，雖然是半卷，但用來淘土足夠了，他們要的就是這半部地骨寶鑑，杭州地半仙中有傳言，得地骨寶鑑者得天下寶，那是一個連神仙都嫉妒的東西，你得小心，我護不了周全，你得學著自己護自己，靖玫和張靜還跟著你，海棠我回頭找她聊聊，給你一個交代。”
聽孫知乎說完，我倒覺得她說得沒有錯。我爺爺的確是在保護我，但是孫知乎不知道我已經拿到天冊了。揚州那捲軸上的東西就是天冊，海陵王拿到這東西也是雲裡霧裡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要不然早祂媽留下些傳說了。現在市面上從來沒有流傳過海陵王淘土的傳說，因此我覺得那天冊才是我的法寶。那祂媽的是讀心吶，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讀心，可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了。由孫知乎的話我也判斷出靖玫沒有說出我們拿到了天冊的事，所以，我回頭得和靖玫單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