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記憶力
他繼續說下去，我繼續聽下去，互相不再幹擾對方。
他停頓了一下，換了個語調，忽然的，我聽到他的語氣很像一個人，想來想去，我在腦海之中捕捉到了這個人的影子。但是我又不太確定，如果他是那個人的話，那麼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清香，這種香我也在某一個地方聞到過，但是我想不起來了。這段時間我的記憶力開始減退，或許是太過勞累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我壓根就記不住事情。
我小的時候的事情我幾乎記不住，小學在哪裡讀的，中學在哪裡上的，我都沒有什麼印象了。我一度認為是我記憶力不好，現在想一想，或許不是這個原因。
但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記不住，時間長了，我也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我想起了鎮外環，這些年來，我對他的印象並不是很深刻，這一次帶他出來之前，他就是我們本地的一個混子，混得還算不錯，跟我走的時候，手下有五六個靠得住的兄弟，三十多個小弟，最低檔次開的也是A4L，算不上大富貴，但在小縣城裡也算過得去。
可是在帶他出來之前，鎮外環是幹什麼的，去過哪裡，在哪裡做事，賺的什麼錢，我都不太清楚，或者是記不清楚了。但是印象中還是有關於他的記憶，比較殘缺。
小的時候，我也看見過我父母，記得他們的樣子，但是長大了之後，印象越來越模糊，甚至現在都記不清他們的臉了，幸好在神鳥下面的宮殿裡，又見過他們一次。
對於我這種記憶力不好的人，最大的苦惱並不是記不這事情，而是會忘記重要的人。十年，我爺爺離開我十年，我能記得他，這讓我覺得十分奇怪。多少年來我一直都在思考著我為什麼會孤獨的在街邊賣著舊書，而不是坐在廟堂裡大富大貴，其根本原因，也許就是和我的記憶力有關。
當地半仙的這幾年裡，我經歷了那麼多，生生死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幫我回憶起十年前的事情。
這很重要。
“葬禮上的那個年輕人的身份，很特殊，但也不算特殊，這得看從哪說起。那個年輕人的死，攪動了整個蘇北乃至四大龍首盤子下面的所有堂口，包括四大龍首本人，也因為這個人的死而陷入一種非常尷尬的境地，最終，他們把目光鎖定在了錢老太爺早些年得到的鑑心鏡上面。”
“那東西是件玉質地寶不假，但是活的，它能照見人心。”老人繼續說下去，但是他是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不禁有點犯困，可他卻依然不緊不慢的訴說著他的故事，“四大龍首中的錢老太爺，那時候還沒有什麼地位，在地半仙行當裡，也就是個手裡面有幾件地寶的老人，沒什麼特別的。但是，那一次，他從鑑心鏡裡看見了一個人，讓他驚撥出來，並且嚇出了病。”
“什麼人？”
“死去的那個人。”他說，“在繼續說下去之前，我還得提一提你爺爺。王金海這個人，是最早進入地半仙行當裡的人，在他年輕的時候，碰見了一個怪事，他看見過地寶長大了，然後有了意識，隨後變成了人形，寶兒墳你也看見了，這事就是那樣，隨後，那個人形地寶在特殊的環境下，竟然成了一個嬰兒。我知道你有點不太好接受，但事實如此，地上長出來的東西變成人了，這種說法放在哪裡都很可笑，可事實就是如此。”
“然後呢？”我好奇的問，同時也在努力的讓自己不要顯得那麼無知，讓自己冷靜一點。
他看了看我，說：“我看得出來，你很緊張，你就不想問一問死掉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嗎，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我想知道，但是我不想問，你愛說就說，不愛說我就不問了。”
他忽然笑了出來：“瞧瞧，這脾氣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
“你的記憶中出現了一些錯亂，現在的人和事，和你印象中的人和事，是不同的。地寶也是如此，你看見的地寶，和你淘出來的地寶也是不同的。”
我說道：“這個，我就不太明白了，為什麼不同？”
“一脈出崑崙，天下脈有萬千，每一條脈上都有可能長出地寶來，地寶數量之多，不是一本書兩本書就能記載得清楚的，所以得有人管理。”他靜靜的說，“而地寶的作用是和人緊密相關的，人就是地寶，地寶就是人，換句話說，人死了，會在屍體上長出地寶來，不管是幾千年前的骸骨，還是剛死的新屍，都會長，只是時間不一樣而已。這就是脈靈。”
他說到這裡，我算是聽明白了一點，他想告訴我，地寶其實就是人變來的，那麼地寶也可以變成人。只是變的方式不同，或者說，變出來的東西，不能稱之為人，而是一種和人很像的生物。
“然後呢？”
他又一次沉默了下來，過了很長時間，他才說：“神鳥下面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我沒去過，我的任務就是找到你，然後讓你去南京，見錢老太爺，之後的事情我不管，我也管不了。現在你可以問問題了。”
我拿出了手機，讓他看了一眼。他只是掃了一眼之後，便說道：“那就是說，鬥爺沒有拿到你手中的照片，不然你不會來問，這個地方，在千戶樓。”
我瞬間想了起來，的確有一個叫千戶樓的地方，但是那個不是樓，而是一個懸崖，四面都是峭壁，但是懸崖裡面是中空的，曾經住著刑如海以及他的門人，共一千多人，最後這些人全部都死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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