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上了車,整個人暈暈的,她坐上了車之後只覺得車裡面軟軟的,整個人迷糊的險些就睡過去了,看著她笨手笨腳的樣子,崔時之壓低了聲音,“系安全帶!”
溫寧哦了一聲,動作機械而又遲鈍,她安全帶啪的一聲扣好之後,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好像失重了一樣,整個人都衝了出去。
現在已經是晚上的凌晨了,街上自然是看不到半個人的,崔時之狠狠一腳油門踩下去,已經到了時速一百二了,他開的太快了,如果不是繫著安全帶,溫寧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批出去了。
市區裡面,正常速度是不能過六十的,可現在是大晚上,加上是崔時之在開車,誰會管這些?崔時之板著一張臉,誰這個時候要是找他麻煩,他指不定能夠要了人家的命。
不過到了一個紅燈處,他還是踩了一腳剎車來,溫寧只覺得一個急剎車,整個人又下意識的一衝,險些又撲出去,弄得她差點就吐在車上。
崔時之搖下了車窗,點了一支菸,看不清楚他的側臉,但也能夠察覺得到這個男人是個超級迷人的人。
溫寧實在是沒空欣賞他這張臉,心裡面想著他生會氣自然會放自己回去了。
紅燈一過之後,崔時之又一腳油門過去,因為車窗是半開的,窗戶的風吹進來打在她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刺眼睛。
很快的已經是過了四個紅燈了,每一次崔時之都是緊急剎車,發出呲呲的聲音,到第四個紅燈的時候溫寧真的是憋不住了,她扯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直接衝到了人行道上就開始乾嘔,她蹲在地上一直拍著自己的胸口,眼眶都是紅的。
在車上明明就那麼想吐,可下了車之後她卻感覺自己已經完全不想吐了,不過胃裡面還是噁心的要死,她像是一隻擱淺的魚,動都動不了了。
崔時之就站在她的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也知道崔時之就站在她的後面,她很想動,很想站起來,可是她真的一點沒力氣了,現在她就強撐著一口氣蹲著,她努力的憋著,最後乾脆直接坐在了地上,要不然怕自己又暈了到時候又被他拽回去,她只能喘著氣開口,虛弱的道,“要走你走,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崔時之冷哼一聲,像是嘲諷一樣的,“你不走?你留在國內做什麼?每一天以淚洗面,三天兩頭的給我玩個新花樣?你真當我這裡是開善堂,專門救你這種想死的人嗎?”
溫寧沉默著不說話,崔時之拿出了一隻煙來,奈何大晚上的風大,打火機點了幾次都點不燃,他索性把煙丟在一邊,“你要真的不想讓大家擔心你,就裝的天衣無縫一點,別表面上說自己百毒不侵,實際上就是風一吹就倒的人,你這樣只會讓人更加看不起你!”
溫寧心裡面本來就難受,現在加上喝了酒,乾脆就一股腦的倒出來,“看不起我就看不起我,我已經沒了哥哥,我也沒了我最愛的人,你要我怎麼辦?你讓我哭會都不行嗎?你肯定想憋死我了你才開心,你個混蛋!”
她罵著他,眼淚水卻在眼眶中打轉。
崔時之冷冷的撇著她,“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格局都沒有,現在沒人罩著你,你要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責任,害怕了吧?”
溫寧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盯著崔時之,此刻她喝了酒,一張臉上除了憤怒幾乎沒有任何別的情緒了。
他迎上她的目光,溫寧第一次沒有退縮,崔時之更是平常人,“我難道說錯了嗎?溫寧,你哥的確是死了,可是他死之前把他最重要的東西都留給你了,你一個人帶著兩條命在生活,這不亞於他天天都陪在你的身邊嗎?再說了,他就算活著,也會結婚生子工作,你以為他能時刻像小時候一樣嗎?”
頓了頓,他繼續道,“可你倒好啊,整天各種的造作,說的不好聽點,你哥死了,你爸媽還活著呢?就你這麼造作你的身體能折騰幾天?你難道真的忍心讓他們中年喪子之後在中年喪女嗎?他們都這把年紀了,你還能指望他們在生一個孩子?”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一臉的嘲諷。
一盆冷水狠狠的朝溫寧噴下來,她沒有覺得涼,倒是有一種醒過來了。
她不介意崔時之說什麼來諷刺她,這對她不重要,溫寧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對啊,哥哥一直都在陪著自己,只是換了一個方式而已,她還要活著,爸媽也還對她有指望。
她如果死了?爸媽不僅會難過,就連茜茜和張衍君也會痛苦死的。
既然很多事已成事實?幹嘛不笑著活下去?
也許是喝多了酒吧,溫寧整個人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唇角一勾嘿嘿的笑了起來,在這個夜裡,如此的突兀和詭異。
崔時之就站在他的對面,看到她這樣被嚇了好一跳,以為她是瘋了,哪知道溫寧卻突然笑著說,“你說的對,哥哥一直都在陪著我的,我還有爸爸媽媽,還有茜茜,還有張衍君,我要為了他們好好的活下去,我不能在讓大家擔心了,我也不能白白的浪費了我哥哥的心。”
她笑著笑著,突然之間眼淚又開始流出來了,她嘴角勾著邊笑邊流淚,崔時之見過很多會哭的人,也見過會笑的,可像她這樣情緒不穩定,又哭又笑的,真的讓他覺得滲的慌。
溫寧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一會哭一會笑的,說不清楚她是釋然了,還是悲傷到了極致,已經停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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