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你胡說!”虞帝不知什麼時候已回到了案前,又是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滾燙的茶水濺到了趙千時的手上,可他顧不得手上被燙出的紅痕,只一個勁地擦拭牌位。
“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她已去了多年,你在意這些有什麼用。”趙千時的聲音又恢復了平和。
“她告訴朕,入太子府絕非太子權勢,是我二人心意相通。”虞帝握著拳。
“心意相通?”趙千時再次仰天大笑,“若真心意相通,前兩年她怎會屢屢拒絕你讓她入太子府的提議?怎會在新婚之夜雙眼紅腫?她明明身體康泰,怎會那麼年輕就慘絕人寰?!”
數條青筋在虞帝臉上暴起,他的臉頰顫抖,嘴也開始打著哆嗦,一幕幕往事浮現在他的腦海:
“樺汐,孤將一切都打點好了,三個月後,孤十里紅妝迎你進門。”
“殿下,我近日身子不適,再等等吧......”
新婚之夜的女子坐在婚床上,哭了一宿。虞帝問她,她說太過歡喜,喜極而啼。
病床上的女子臉色慘白,臨死之際,虞帝問她有何夙願。她說此生最大遺憾,是未能和心悅之人白頭到老。虞帝聞言,當時心痛不已,仰天大哭。
此後數十年,虞帝將瑞王視為最寵愛的兒子。即便非嫡,也要力排眾議,給他儲君之位,給他軍功,給他明目張膽收攏朝中百官的機會。
原來,那時樺汐口中的“心悅之人”並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原來,她年紀輕輕就病入膏肓,不是因為生產虧了身子,而是常年飽受相思之苦?
“你看。”趙千時從袖中掏出了一根簪子,“你可還認識?”
當虞帝看到那根熟悉又陌生的簪子時,一時血氣上湧,只覺得胸口間有什麼東西堵住。
他如何不認識!那是樺汐的閨中之物,婚前一直佩戴著。定親那日,虞帝想讓樺汐給自己一個信物,主動開口索要此前她頭上的那根簪子。樺汐說,“那簪子數日前掉了,日後我再給殿下一個更好的。”
虞帝當時信了,卻沒想到,簪子竟掉在了趙千時那裡。
虞帝不敢相信,可他不能不信。
趙千時看著滿臉驚詫的虞帝,“臣知陛下逆鱗在何處,這麼多年一直謹小慎微。如今事發,臣不後悔。畢竟,人活一世,總要為了什麼東西奮不顧身。”
趙千時站得顫顫巍巍,說的話確實語聲平和。“臣今日抱著必死之心前來,想必陛下也沒想讓臣活著離開這間屋子。也好,生前我先一步與她相識,死後我還是會先一步與她相見。”趙千時的臉上洋溢著釋然,“你,始終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趙千時!”瑞王滿面憤怒,先一步怒喝,“對父皇如此不敬,來人,把這個趙千時拉下去。”
趙千時的眼神不再有什麼變化,他閉上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御書房外一旁寂靜,並沒有誰進來。
虞帝看著瑞王急切的模樣,也不開口,只靜靜盯著他,彷彿盯著一個陌生人。
“父皇你......你看著兒臣做什麼?”瑞王心中頓覺一陣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