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喜嘆氣著放下鍋刷。
等她上炕後,周老太抓了把炒花生,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只是缺了周老三和周老二哥倆。
“娘回來時說,老二被張都尉調去看守柴房了,想必現在能輕省不少,不用再勞累了。”孫萍花摸著手臂的傷痂,低聲喃喃。
周老四抬頭道:“也不知三哥現在走到哪兒了,何時能找到南軍。”
周老太慢慢嚼著花生米。
“別急老四,南軍已經打進靈州城內了,老三若是以平時的速度往城裡趕,怎麼也要兩三天。”
她想想後又搖了頭:“不過也未必要那麼久,說不定南軍也正朝咱們這邊兒來,老三能在半路上遇著他們呢。”
當然,這也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宋念喜低著腦袋,微微思忖,只盼著老三能快些歸來。
桃源村也該迎來安寧了。
很快,一碟花生米吃得只剩一點兒紅皮和渣渣。
周老太擦了手,上炕把被褥鋪好。
臨睡前,周老太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過來綿綿這邊掖好被角:“乖寶兒,這幾日你就別再去張都尉那邊兒了,那都尉待你不錯,免得生出感情來。”
周綿綿眼睛忽閃忽閃地眨了眨,又乖乖閉上了。
她明白奶的意思。
待朝廷南軍一打來,張都尉他們必然是要被嚴懲的。
這個都尉雖罪有應得,可綿綿卻也是受過其恩惠,只怕將來一旦見了都尉受刑,她會不自覺地跟著難受。
於是自此之後,周綿綿就再也沒有去過那邊兒。
張都尉時常問起綿綿,周老太只說這丫頭打碎了東西,在家受罰。
許是這些日子過於不安寧,綿綿這兩天睡得也都很不踏實。
夜夜夢裡都會看到一把大砍刀,在空中胡亂揮舞著,要朝人群砍去。
而到了第三天夜裡,她夢到那把大砍刀真的落下來了,不過這次是落到張都尉的脖頸上。
血花噴濺在空中,把大地染成了一片殷紅的斑駁。
而張都尉卻是一臉苦笑地看著她。
這夢驚得綿綿心臟抽抽,她不由大喊一聲。
“奶,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