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疼痛從他一腳踏進這個房間就開始了,又在見到女祭司的臉的那一刻,愈發加劇,由疼痛轉為刺痛。
似乎,一些並不屬於他的畫面,閃進了他的腦海裡。
他分明看見,那女祭司活了過來!
她站在一個昏暗的山洞裡,火光映在她的臉上,將他的眸子映得熠熠生輝,宛如天上的星光。
她的頭上,帶著珠玉做的冠子,長髮半扎半放,披散開來。宛若瀑布,又像是田間的溪流,漾滿了似水般的柔情,蜿蜒在她淡若清風的裙襬上。
明月星辰,青雲微風,都只為她綻放。她便是人間的那一抹絕色。
而她,就這樣站在火堆的旁邊,朝他微笑。
明眸皓齒,一笑傾城。
她的笑,讓他突然想起了荒原上的春色——碧草如絲,一個接著一個的海子,寶石般的灑落,無數的飛鳥歸還,金光菊開滿了草甸子,一大片一大片的,美得叫人心醉......
六叔從沒去過西北,可這樣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現,卻真實無比!
他不由自主的笑起來,嘴角微微向上,緊接著,眼睛便往上|翻,整個人往後倒去。
“六叔?六叔、六叔——”高朗看見六叔倒下去,嚇了一大跳。
他連忙伸手去扶,然而卻已經來不及了,只看著六叔直直的倒下去,頭朝著那女祭司的方向、倒了下去......
就在頭落地的那一刻,六叔,分明聽見,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只要有心,我們就永遠也不會分開......”
六叔的突然昏迷,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救人要緊,姚黑子見他昏了,連忙和眾人一起七手八腳的將人抬了出來,然後又叫了120,把六叔送到了醫院去。
去醫院的路上,大家一塊坐在救護車上,誰也沒有說話,彷彿大家都還沉浸在方才那怪異的氣氛裡,遲遲迴不過神!
而此時的六叔,更是陷落在一場,似真似幻的夢境當中。
他夢見自己在沙漠中獨行,烈日當空,他感覺自己像一條脫了水的鹹魚,徘徊在生死邊緣。
“救命,誰來救救我?救命......天神啊,求你救救我吧......”他一腳踩空,跌落下去,整個人順著沙往下滾,一直滾到沙山的腳下,才勉強停住。
“救命......救命......”他再也爬不起來,在沙坑裡掙扎了很久很久,終於還是放棄了,只是瞧著天上的烈日,囈語般的呼救著......
“他在說什麼?你們聽得清楚嗎?”救護車上,查建勇坐在離六叔最近的位置上,他見六叔的嘴唇不停的翕|動著,便抬頭問了一句。
“他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聽見。”高朗說著,也把頭低下去,湊到了六叔的嘴邊。
然而,他的聲音含混不清,雖然能聽出他在說話,可想要分辨出他在說什麼,卻很難。
“他不是第一個這樣的人。”突然,姚黑子在一旁說了句。
他的表情嚴肅中帶著幾分陰鬱,像是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全然沒有了先前的得意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