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五章:福壽
道長上一回來天津衛的時候,還是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夥兒。
那一次,他是隨著自己的父親和師父一起來的,上京途中,在天津衛靠岸歇腳,過了一晚上。
那時候,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家眷朋友,一大幫子人。
剛上岸時的那些具體的細節,道長几乎全都記不清了,只有他爹玉和淳和他師父北辰子兩個當時的一段對話,倒是烙鐵似的,深深的烙進了他的心裡!
“這是什麼味兒啊?這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呢,霧氣怎麼就這麼重了?”當時一上岸,道長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他這話倒是無心,可一旁的師父和父親聽了,臉色卻很凝重,他們什麼都沒有說,可表情中卻又說明了一切。
“咳、咳咳咳——”母親大病初癒,身子還虛,這地方的煙氣大得,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夫人,你沒事吧?要不咱們回船上去?”道長在一旁攙著她,見她咳得厲害,不由擔心起來。
“咳咳、咳咳......不礙事,咳咳......”玉夫人咳得不停,幾乎不能說話,雖有心寬慰,卻無力發聲。
“雲天,給你娘拿塊面巾遮一遮,這是福壽、膏混了桐油的味道!”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父親玉和淳開了口。
“什麼?這是福壽|膏?!福壽、膏怎麼和桐油一起......”道長聞言驚詫。
“這是銷燬福壽|膏的唯一方法!”玉和淳別與深意地望了前頭的北辰子一眼,才說:“最近直隸總督的琦善大人正在天津。他受皇上的委派,前來天津,就是專門來查禁菸土的。”
“爹,這事你怎麼知道的?”道長聽了,不由問道。
“這麼大快人心的事,全天下誰不知道?我看也就你們這個混小子不知道了吧!”玉和淳沒有多做解釋,只接著說:“琦善大人禁菸,那是雷厲風行,他到天津衛沒多久,便從停靠在大沽口的閩廣洋船上起獲了煙土十六萬兩!”
“竟有這麼多?那......那這些煙土現在都燒了嗎?”道長一聽到十六萬兩,吃了一驚。
“福壽膏這東西害人不淺,自然是要銷燬的!”
“我聽人家說,他們在天津的小西關南運河邊教場附近那片空場上,支起了十幾口大鐵鍋,鍋內注滿桐油,鍋底則堆著木柴,整整燒了兩天,才算燒完!”
玉和淳說這話時,神情與平時很不同,竟透著少年人的激昂。
“所以這味道,就是銷燬福壽、膏留下的?”北辰子終於開了口。
“是啊,琦善大人禁菸的決心,可不是鬧著玩的,”玉和淳捋了捋鬍子,接著說:“這福壽|膏,弄得多少人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再不銷燬,只怕國將不國!”
“走吧,咱們到前頭去走走,趁著太陽還沒落山,咱們先投了店,再找個地方去吃點東西!”北辰子聞言,沒有多說,只朝前頭擺了擺手。
玉和淳聞言即刻默默點頭,於是不動聲色地走到北辰子身邊,緊接著兩人便甩開了道長他們好一段距離,只自顧自地走在了前頭。
道長見他們如此料定他們兩個必定有要緊事商量,因此不敢就這樣輕易地追上去,只好扶著母親,不遠不近的跟著。
就這樣,他們走成了兩撥人馬。
玉和淳和北辰子一隊遠遠走在前面,道長則攙著母親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他們這樣走了許久,道長雖然攙著母親,卻一直在想父親和師父商議的事。正暗暗揣測,便看見他師父北辰子朝他招了招手
“師父,你叫我啊?”這一下,道長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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