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上了插銷的窗戶,怎麼可能說開自己又開了?
這讓高朗頭皮發麻,止不住要多想。
於是,他也不管那扇窗了,決定先去把這邊的關好了,再折回去重新關那扇。
這,又是好一番周折。
等他終於關好了這邊的窗,人的睡意早就散了個一乾二淨。於是,便又折回去關那邊的,可誰知,等他回到那邊關窗,便又聽見“砰”的一聲——方才關好的窗,又開了!!!
這他孃的是哪兒跟哪兒啊!
這一聲“砰”,讓高朗心裡汗毛倒豎,整個人都不好了。
黑暗中,他突然意識到,這裡頭有問題,於是也不關窗戶了,趕忙跑去羅漢榻前搖六叔,想叫醒他。
可誰知,去了羅漢榻前,才發現上頭根本就沒有人!
被子,壓根就沒有鋪開,枕頭也還在疊好的被子上放著。
“六叔!六叔!”高朗這才真正緊張起來,連忙起身,對著屋子裡喊了起來,“六叔——”
屋子裡空蕩蕩的,任憑他怎麼喊,都只有自己的聲音在迴盪。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可高朗卻又似乎什麼都看得見。
風,越刮越大,嗚嗚地在高朗耳邊上叫,像是妖怪在嗚咽。
這就叫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絲線提溜著,懸在崖邊上,彷彿風一吹,這絲線就會斷開!
“六叔——”高朗在羅漢榻前坐了有一會兒,才一咬牙站起來,急匆匆地拉開門想要朝外頭去找,誰知一開門,卻發現門外哪還有什麼院子,只剩下萬丈深淵!
他這時想要收住腳,卻已經來不及了,竟直直地一腳踩空,就猛地跌了下去!
“啊——”高朗失聲驚叫,一下子掙扎著坐了起來,這才發覺,自己不過是在做夢!
屋裡油燈昏黃,六叔依舊在燈下打坐,見高朗驚恐不安地醒來,便睜開了眼睛,道:“你這一夜,睡得不安穩啊!”
“六、六叔,你一直守著我,沒睡嗎?”高朗說著,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驚魂未定。
“桌上有茶,喝口熱水,壓壓驚吧!你頭一回到這種老宅子裡來,又睡這種雕花古床,做些亂夢是免不了的!一會兒吃顆丹藥就好了!”
高朗聞言,有些驚詫。
自己並沒有告訴六叔自己做夢的內容,但他卻似乎對一切瞭如指掌。
想到這裡,他頓時再次驚恐起來,忙跳下地,抄起鞋子跑到了六叔的羅漢榻跟前坐。
“六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高朗瞧著六叔,問。
“什麼?你不是做噩夢了嗎?”六叔問他。
“對,不是,”高朗聽了,先是點頭,又是搖頭,半晌才說:“我是說,你是不是知道我做了什麼夢?”
“你做了什麼夢,我怎麼知道?”六叔見他一副神經過敏的模樣,只笑著說:“這凡是上了年紀的老宅子,總有些什麼的。更何況,你睡的那張雕花床,我看著年紀,少說也得有好幾百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