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敲了敲桌子道:“張平,實話跟你說,我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所以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可有可無,但誰讓我爸爸喜歡你,但你不要認為我就缺你不可,我只是看你可憐又能陪著我爸爸,你明白嗎?”
這要是往常有人跟張平說這樣的話,張平可能就把這些錢甩在對方的臉上,然後憤然離開,他一向是這樣的人,但今天他卻沒有,而是低沉著嗓音說:“姜先生,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親自來陪一陪姜大爺。”
“你在說什麼?我看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以為這麼大的產業這麼大的別墅還有我爸的那些藥都是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嘛?還不是我一分錢一分錢掙回來的!沒有我,我們吃什麼用什麼?住在哪?難道像是我媽那樣就連生病了都沒有錢治病嘛!”
姜雲翼啪的一聲拍案而起,指著張平的鼻子說:“你還想要教育我?你算什麼東西!”
面對這樣的辱罵,張平卻表現的十分淡然,他不生氣,反而覺得有些難過,他是在為姜大爺老兩口難過,他還記得當年,姜大爺說過,姜大娘臨死前最惦記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她說她死的時候如果見不到兒子,死了都不能瞑目,而這一切姜雲翼似乎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愧疚。
他決定做點什麼,不為了錢,不為了姜雲翼,只是為了姜大爺姜大娘。
他起身說:“這錢我不需要,我會留下來照顧姜大爺,正常你們吃什麼給我留點就行,剩下的我會自己解決。”
說完他便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也是從那天起,姜雲翼就更少來別墅了,他漸漸也清楚,姜雲翼已經成家了,這棟別墅是他專門安置父親的,這裡看似華麗,可在張平看來,卻是一個巨大的棺材,姜大爺住在裡面就是逐漸等待死亡。
他一直陪著姜大爺,陪他聊聊天,陪他下下棋,陪他散散步,漸漸地,出現在他口中雲翼的名字越來越少,張平的名字卻越來越多。
而他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一旦問道姜雲翼去哪了,張平總會說他兒子在外邊忙著掙錢,很快就回來,姜大爺都會信以為真。就這樣過了兩個月,這天,張平用賣廢品的錢買了一點青菜,想要給姜大爺熬一鍋蔬菜粥,當初他記得每當自己餓得不行的時候姜大娘就會給自己熬上一鍋蔬菜粥,簡簡單單的海鮮醬油卻能夠讓這個粥成為他童年時期難得的美味。
可當他剛進屋的時候卻發現屋內坐著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是面容姣好,眼睛狹長的女人,還有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保姆就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看到他們的時候張平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突然想起來他好像認識這兩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兩個人應該就是當初他眾多鄰居中的一戶,他還記得這個老人姓蔣,那個女人是他的女兒蔣夢嬌。當初在欺負自己的人中,蔣夢嬌就算是排不上第一也下不去前三,尤其這個女人鬼主意太多,什麼放火燒他,拿彈弓打他,甚至有一次還將他扒光了扔到河裡游泳,雖然那個河很淺,但也足足讓張平高燒三天,差一點將腦子都燒壞了。
而姜大娘幫助她的時候,他們一家也是冷嘲熱諷的一份子,後來姜大娘生病了,當時蔣夢嬌家裡的條件還好,但是卻不願意拿出一分錢來幫助這個老鄰居。
他還記得逢年過節的時候姜大娘會給他們家送去雞鴨魚,而對方回禮卻只是拿出幾塊去年沒有吃剩下的凍肉。
大娘住院那天,姜大爺跪遍了所有鄰居的門口,蔣夢嬌家裡的房門始終緊鎖著,偶爾還能聽到蔣夢嬌尖銳的罵聲。
後來大娘病逝了,這些老鄰居就算再無情也最少也安慰兩句節哀順變,只有那天因為蔣夢嬌過生日,他們院子裡甚至放了煙花在慶祝。
張平沒有想到時隔這麼多年,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他們。
當即臉色一沉:“你們在這裡幹嘛,這裡不歡迎你們!”
誰知道蔣夢嬌聽到他這麼說,與父親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身將手裡的杯子放到保姆手中的托盤上說:“張平,我真的沒有想到,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傻乎乎的,看來當年那場高燒真的把你腦子燒壞了。”
“你問我為什麼在這裡?我當然是拿著鑰匙走進來的了,我家的房子我進來還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嘛?你說不歡迎我?你問過這家女主人的意見沒有!”
“阿蓮,你告訴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我是誰!”
保姆在一旁說:“這位是姜先生的妻子。”
“聽到沒有!這裡面,你才是外人!”看著蔣夢嬌囂張的樣子,張平傻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姜雲翼會把這樣一個女人娶回家,難道他不知道當年他們是如何對待他的父母嘛?
事實上,姜雲翼的確不知道,當初他發達之後,蔣夢嬌好巧不巧在某次酒會上偶遇到了他,得知姜大爺老人痴呆後,蔣夢嬌動了心思,當年的事情姜大爺全都憋在心裡,姜雲翼當然不清楚,她趁著這個機會開始製造各種偶遇,藉著老鄉的關係,她與姜雲翼越走越近,男未娶女未嫁,在有心算無心下,姜雲翼自然是逃不出面容姣好心機深沉的蔣夢嬌的掌心。
藉著姜雲翼這股東風,她將自己父親也都接來,結婚之後她更是直接接受部分產業當起了二把手,她把自己家的親戚全都安排進來,姜雲翼只當是要做家族企業也沒有在意,隨著藥材廠風生水起,他也更加信任自己的枕邊人。
可他沒有想到,這個跟她海誓山盟的女人心裡卻有著另外的一番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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