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周好小心地挪到曾依白身邊，試圖檢視他是否清醒，卻被那冰冷目光震退一步。
曾依白像只瀕臨瘋狂的猛獸，掃視四方，卻還沒對己方發動攻擊，他似乎保持某種扭曲理智。
顧盈盈轉身拖著傷腿走近，她看見曾依白滿臉戾氣，知道這種屍毒爆發的狀態最危險。
“你休想咬我，我可沒心情再收拾你。”
她冷聲吐出這句，隨後掃了周好一眼，示意讓她快想辦法安撫對方。
周好不管自身衣衫狼藉，她拿出鈴鐺輕輕晃動，發出微弱的嗡鳴，嘗試讓曾依白松弛下身體。
“記住我們，還記得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對吧。”
她柔聲呼喚，同時伸手慢慢靠近他肩膀。
曾依白目光裡閃爍的青黑漸漸退去，彷彿慢慢恢復到半死狀態，空洞而茫然。
周好鬆了口氣，她撫住他肩頭，發現那股僵硬感仍在，但似乎沒有剛才那種狂暴。
“還好，你保持清醒就好，別再亂殺。”
她顫抖著低聲說完，握住他發涼的手背，彷彿要傳遞一點點生之溫度。
忘年隨手甩了甩刀上血跡，然後走到顧盈盈身旁，他斜眼瞄了一地屍體，心情並不輕鬆。
“我們搞出這麼大動靜，估計外頭不太平，剩下的陰陽師也許會來報復。”
他簡單分析，打算立刻撤離這裡，但顧盈盈卻沒有放鬆意圖。
“反正這破地方已經毫無價值，留在這隻會再遇陰魂糾纏。”
她抬眸環顧幾具死者遺骸，對他們的武器和符紙不感半點興趣，只想早些進城找到黑砂封門。
“再回車裡吧，離天亮不遠，還有下山的路要走。”
她丟下這話，也再沒看那些破碎屍塊。
周好扶著曾依白蹣跚走出破廟，火堆還在裡面熊熊燃燒，卻無法驅散空氣中徹骨的陰冷。
馮曉瞧得頭皮發麻，他顫抖跟在最後面，一路不敢靠近那些血泊，深怕被波及。
章五看見這次戰鬥結束，卻仍心有餘悸，他重重啐了口唾沫，把斷裂棍子往旁一丟。
“這爛棍子用不久了，得想辦法搞把趁手的傢伙，真是氣死我了。”
他撓著頭，咬牙切齒卻又沒辦法，只能暫時忍著。
當眾人走到廟外，發現破曉前的夜色依舊黑沉，天空陰雲像凝固的墨汁，亂風吹得山野嗚咽。
忘年回頭瞥了那漆黑斷梁，他頂著凜冽寒風，低聲吩咐章五繼續架著曾依白。
顧盈盈沒去管誰攙扶她，她咬著牙獨自往那條石道走下去，每一下都帶著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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