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有兩種?
太小瞧這首《卷耳》了!
少不得,今天得讓你見見世面了。
林清修繼續道:“這一解,是寫某位妃嬪對周文王的思念,這二解,是寫一位妻子懷念遠行的丈夫。我反覆揣摩,覺得在理。”
“兄臺以為,卷耳是以女子口吻講述的?”於可遠問。
林清修皺了皺眉,“後三章應該是這位女子回憶丈夫馳騁時的畫面。”
這話講出來,林清修自己都覺得觀點站不住腳。
“若按兄臺的解法,卷耳應該還有三種解法。”於可遠笑了笑。
由被問一方轉為提問一方,佔據了主動性,退可守,進可攻,就不怕錯不錯。這不僅是為人處世的哲學,更是仕途之道。
“哦?”
林清修眨了眨眼,“這如何講?”
“兄臺從首章女子口吻推論,卷耳是妃嬪對周文王的思念,或妻子懷念遠行丈夫,反過來,從後三章推論,就可解出這是遠行丈夫懷念妻子,或以男女之情隱喻文王對賢才的渴求。
拋開兄臺與不敏這四種解法,單以這首本身來論,也有可能是兩首詩歌的殘缺片段拼湊而成,首章用女人口吻,後三章用男人口吻。”
林清修聽得津津有味。
他雖然認死理,卻有一種對學問如狼似虎的渴求。聽見可遠的三種解釋,第一個念頭就是反駁,但思來想去,也反駁不出個子醜寅卯來,緊接著便是震驚。
直直望向於可遠,這一刻,林清修愈發覺得自己小瞧了這個大名鼎鼎的混賬流氓不孝子。
他......有那麼不堪嗎?
還是說,真的痛定思痛,痛改前非了?
林清修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於可遠已經趁勢追擊,再下猛藥:“若說《詩經》的開放,卷耳可謂是詩中的極致。無論想象為征夫之詩還是思婦之時,都能圓融無礙,更有針砭時弊的解釋。”
“針砭時弊?”
林清修嘴巴微張。
還有這種解釋?簡直聞所未聞。
林清修的神情,從考教到探討,再到如今的請教,著實把不遠處的鄧氏弄懵了。
我兒竟然在給秀才講詩?
於可遠點點頭,繼續道:“倘若代入征夫的口吻,那‘陟彼崔嵬,我馬虺隤’不妨解釋作世道不太平,回家的路為戰亂所阻,遂絕了遊子返鄉的歸思。
若換作思婦的口吻,那‘不盈頃筐’很可能是她在抱怨丈夫移情別戀——‘寘彼周行’隱喻露水情緣,某個來歷不明的野女人勾走了丈夫的心魂,讓他浪蕩在外,不思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