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士兵們面面相覷。
這話若是答了,就把常育溫和楚良得罪死了,若是不答,俞諮皋這裡也過不去,開始兩面為難。
“草民斗膽說一句。”被鐵鏈束縛著的於可遠,踉踉蹌蹌從地上爬了起來,“這件事,正字大人很清楚。”
“他犯了什麼罪,要被鐵鏈鎖著?”俞諮皋望了一眼於可遠,又問向兩邊計程車兵。
士兵們依舊沉默。
這時正字開口了:“大人,請容卑職稟報。”
“講。”
“這人並無過錯,因揭發了巡檢、典吏之子私通倭寇的罪名,巡檢與典吏惱羞成怒,反將通倭罪名扣在他頭上,想要行李代桃僵、瞞天過海的手段。
幸而有幾位生員力保,且他們事先向東流書院報了信,這才令巡檢和典吏投鼠忌器,保全自身。恰巧大人趕來,這件事便能弄清了。卑職目睹巡檢、典吏之子私通倭寇的全過程,可以作證,而且,這次也是縣丞大人派卑職出來的。”
正字謹慎地回道。
於可遠饒有趣味地望了一眼正字。
他倒是不傻,知道幫縣丞擺明立場,將罪責止於巡檢和典吏身上,不把事情擴大。
於可遠心想,若俞諮皋也是聰慧機敏之輩,應該不能把這件事情擴大化。畢竟拔蘿蔔拖泥帶水,動了縣丞和主簿,就得驚動即將離任的知府,再往上的巡撫也有可能被牽連。如今清流一脈的新知府還未到任,根基不穩,不是與嚴黨官員相爭的時候。
果不其然,俞諮皋聽見正字這樣說,沉吟了一會,便大聲道:“把這個典吏和巡檢綁了,你們幾個,帶隊去倭寇的老巢,斬草要除根,除惡必務盡。刀劍無眼,立刻去吧。”
所有計程車兵都開始跑向他的面前集隊。
於可遠也明白了俞諮皋的話外之音。什麼是“刀劍無眼”?無非要這群士兵在倭寇老巢就將那幾個通倭的罪犯殺掉,這樣一來,當事人身死,巡檢和典吏二人根本無需定什麼通倭之罪,憑一個包庇就已經是死罪了,立案很簡單,但想結案卻不容易。
這期間,二人會被一直關押在監牢。待局勢明朗,到了倒嚴關鍵之時,再讓二人吐出身後之人,將一樁小案上升到牽連嚴黨的大案,不失為運籌帷幄的一步好棋。
想到這裡,於可遠再望向俞諮皋的眼神,不僅多了一份讚賞和認可,還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當然,於可遠還想到了更多。
俞諮皋在這裡就將楚彪等人處理掉,還避免了他們在牢獄裡攀扯自己的可能。雖然就算攀扯上自己,他也有無數種說辭,但能省下功夫,少一樁麻煩,他還是很滿意的。
一陣廝殺聲,在林子那邊響起,接著就是哀嚎與慘叫。
這裡來的,雖然不是俞大猷的直屬軍隊,只是縣衙的官兵,但對付這群數量極少的倭寇,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不到半刻鐘,那群士兵便整齊地跑了出來,每個人身上都有鮮血。
一個士兵來到俞諮皋的馬前,“大人,三十六名倭寇已經盡數斬殺,還有六個給倭寇運送糧食的百姓,我們到時,已經被倭寇殘害,救護不及,請大人降罪。”
“通倭的叛徒,他們也是死得其所了。”俞諮皋大聲令道:“集隊!進東阿縣!”
待隊伍整頓完畢,俞諮皋掃向於可遠等人,“你們幾個畢竟目睹了通倭一事,將來或許要在朝堂上提供證詞,留下備案再走。”
“是。”眾人齊聲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