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在他看來,林清修這樣一個秀才親自來求,而且禮數到位,是給足自己面子的。無非是讓一個登徒子回來讀書,他有天大的禍心,在自己這裡也翻不了天,若真惹禍,索性再驅逐出去,總好過得罪一個前途無限的秀才。
對於林清修講到的讀書天分,徐元是一個字都不信。
連三字經都背不全的廢物,這樣的人講天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受了正拜禮,就意味著徐元認同於可遠回私塾,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殺出一個李袞來。
徐元頗有些犯難,猶豫一番,索性低下頭撫弄琴絃,只是撫,並不彈,擺明了不想管事的樣子。
“也是老油條啊......”
於可遠看到徐元這幅模樣,頓時明白過來,這是想讓自己和李袞先吵一頓,若哪一方能吵出個道理,或者哪一方先露出敗跡,他也就好擺明立場了。
李袞自然猜不透徐元的心思,仍舊趾高氣揚地瞪著於可遠。
要說他和於可遠,倒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一來看不慣平民子弟,二來不願同這樣一個流裡流氣的混賬一同讀書,三來性格如此,天生愛顯擺。
“快收了你那點齷齪心思吧,想討學費是門都沒有,老師絕不會給你的!不行你就去縣衙報官,我爹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至於回私塾......你更是別想,連個三字經都不會背,還整日打架鬥毆,把私塾弄得烏煙瘴氣,耽誤了大家,我可不能容你!”李袞慢悠悠道。
於可遠面露不屑,沒有答話。
林清修卻有些著急了,平日那麼能說會道的,這會怎麼像個悶葫蘆?
“可遠,你倒是解釋啊......”
“大哥,我有什麼好解釋的?我不願回答這樣狂悖犯上的傢伙。”於可遠淡淡回道。
“你......你敢罵我?”李袞雙目一瞪,指著於可遠,對徐元道:“老師,您看到了吧?這傢伙不僅出口成髒,還栽贓玷汙弟子!這樣的人,私塾如何能收?”
徐元沉默了好一會,才問:“你就不想聽他如何說你是犯上嗎?”
李袞微微一怔,“這有什麼好聽的。”
徐元瞥了一眼於可遠,再次將頭低下,靜靜撫琴。
於可遠心領神會,笑道:
“好不好聽,你聽聽就知道了。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弟子拜先生時,是簽了契約的,三兩銀子半年。
這錢,學生從未想過要回。李袞向弟子身上潑髒水,說弟子想要銀子,這且不提他是何居心,卻替老師拿了主意,要老師一定不能退還銀子。
老師是知道的,弟子家中貧苦,家母一人維持,小妹尚年幼。老師一向心懷蒼生,若憐憫弟子,將銀子返還,這是老師的一片良苦用心,李袞所言,本就是在絕老師的善心,若為旁人所知,不免玷汙老師的為人,此為一。”
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接著道:
“君臣,父子,夫婦,師生,兄弟,倫常五綱自古有之,老師無論是否願意讓弟子回來,弟子都受之,不敢妄言。
但這事似乎不該由李袞來講,說句大不敬的,剛剛那番話,好像這私塾並非老師所開,而是李袞所開,由他做主一樣,此為二。
有這兩點,弟子相信老師不會認同這樣的言論,自然不屑回答這種狂悖犯上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