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高邦媛竟然來東阿了,什麼時候?是否去了家裡?阿母如何回應的?
於可遠迫切地想要搞清楚這些事,畢竟關係到能否順利入贅鄒平,以躲避這次入徵兵役。
他忽然想,高邦媛來東阿,決計不是高家應允的,既然是偷偷跑出來的,其目的也就不言自明瞭,提前看看未來的夫婿是否合心意。
她竟然這樣大膽?在明朝,敢偷偷跑出閨閣的女子實在不多。
於可遠忽然來了興致,嘴角含笑,徑直朝著暖英走來。
“你家小姐現在何處?”
暖英抬頭望了一眼於可遠,皺著眉道:“你管呢?小屁孩一個......”
於可遠大概正處在變聲期,聲音不是孩子的清脆也不是成人的聲音,有些啞,聽起來並不嚴厲,倒是有些興味,聽在暖英耳裡卻成了稚子幼言。
“我就是於可遠。”
暖英嚇一跳,原本站在那裡的,想往後躲,結果步子沒邁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以說......
人不能太過跋扈,得意也不能瞧不起人,真的。
瞧不起人的後果,就是沒人打沒人罵,暖英自己摔屁股蹲摔得自己生疼生疼。
暖英趕緊爬起來,不知道於可遠什麼時候站到他身前來的,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盯著自己。
“你,你想幹什麼?”暖英匆匆跑到鏢師們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瓜,“我告訴你!這些鏢師各個都有功夫,你想搶錢,想調戲我,那可沒門!”
於可遠有些哭笑不得。
人言可畏啊,瞧瞧吧,剛從鄒平縣過來的一個丫頭,不知聽信了哪個長舌婦的話,簡直被前身的惡行嚇破了膽。
“高家和我家的親事並未取消,於情於理,你見到我,都應該喊一聲公子。”
公子,公子......暖英覺得自己的腦袋從來沒這麼空過!她就像站在了一間空屋門口,急切地想要拿出什麼,卻什麼也摸不到!
“那個......”暖英乾巴巴地說:“於可敬於公子不在了,這門婚事早晚都要黃,我們和你家可牽扯不到什麼關係。你不要亂講,還有......你,你退後幾步!男女授受不親!”
一陣風吹過來,束好的髮絲翻出幾根,兩側的樹葉沙沙作響。
於可遠沉默,鏢師們因於可遠是從親兵裡走出來的,也跟著沉默著。暖英覺得嗓子裡乾澀得簡直像是一團爛茅草。
怕是一方面,講人壞話被抓了現行是一方面,這人的氣質與傳聞中完全不符,被驚住也是一方面。
過了半晌,忽然於可遠哈哈笑了起來,唇角上揚,一張沉靜冷酷的面容漸漸鮮活,彷彿微風吹拂過的一池春水,漣漪盪漾,美不勝收。
這傢伙竟然還有點好看——
暖英肚裡嘀咕,今天的遭遇實在是過於離奇曲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