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過片刻的功夫,王安捧著知縣大印,又從於可遠手中取來遷籍文書,蓋上大印。
自此以後,於可遠的戶籍便從東阿改到鄒平,也因此,避免了這次徵兵。
於可遠仔細打量了一陣李孝先,暫時猜不透他的心思。
在他想來,這張遷籍文書恐怕得磨一會嘴皮子,甚至還要勞煩俞諮皋幫忙,才能蓋印。但現在,只是俞佔鰲陳述了實情,李孝先就立刻蓋了印章,未免太過草率?
還是說......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其他事情?
於可遠不好詢問,只能按捺住心思,穩穩坐在椅子上。他想,俞諮皋既然讓自己坐下來,必是有話講給自己的,甚至當著李孝先的面,這就很有說法了。
俞諮皋發言了:“有一樁事,我不得不提醒你。”這是對著於可遠說的。
於可遠拱手拜道:“大人請講。”
“離家幾日,本該要你在家侍奉老母,奈何通倭案情有了新的變化,只能要你移孝作忠。新任知府譚雲鶴決定就通倭案情在山東進行公審,會同巡撫衙門、布政使衙門、按察使衙門、都指揮使衙門以及知府衙門五方,時間預定在七日後,全省各縣都要派官員旁聽。因東阿是案情發生地,東阿的知縣,縣丞和主簿都要前往,你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人證,也要前往。濟南府離東阿路途遙遠,未免誤事,明天一早就要啟程。一會回家後,你要穩妥安置家人。”俞諮皋道。
於可遠不由一怔。
五衙同審,這可是罕見的大事,在朝堂上也將引起公議。也就是說......在山東這一塊,清流和嚴黨終於動手了!
於可遠問道:“諸位大人同去嗎?”
李孝先道:“自然。”
俞諮皋點點頭,“我也是此案的證人,自然要同去。”
於可遠沉默了。
俞諮皋皺眉,“你在想什麼?”
“有些心裡話,唯恐得罪李大人,草民不知當講不當講。”於可遠朝著李孝先拱手道。
“李大人剛剛同我念了一首詩,你聽過後,再決定講不講吧。”俞諮皋笑著望向俞白,“你複述一遍。”
俞白踏前一步,念道:“是文山公的《入獄第一百》,詩中寫道:天黑閉春院,今如置中兔。人間夜寥闃,永日不可暮。”
於可遠一驚,連忙起身,朝著李孝先恭敬一拜:“請恕草民不敬之罪,大人此心此德,日月可表,山河可鑑,草民借劉禹錫的一首詩贈大人吧。”
“哦?”李孝先有些好奇,“這何罪之有呢?你細細道來。”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李孝先輕嘆一聲,“實在是抬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