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於可遠無奈一笑,將衣袖抽出來,擺正身姿,朝著鄧氏跪了下去,“孩兒多日未歸,不能全孝道,害阿母擔心,請阿母責罰。”
這番作為,無論妥不妥當,終歸是挑不出錯來。
他穿越而來,對這個家的歸屬感並不多,但許是前身的記憶影響,以及這個朝代的禮儀道德束縛,他必須將孝道盡全。更何況,外面就是胡宗憲、戚繼光和俞大猷,哪怕是裝樣子,也得裝得像些。
鄧氏抹著眼淚,將於可遠攙了起來,“我兒好好地回來,就比什麼都強了。這兩天,胡大人來咱家,阿母去縣衙買菜,整個縣的人都得高看阿母和阿囡,縣衙的人還送來好些的東西,尊胡大人的意思,阿母都沒有要。兒啊,你能做到這些,阿母已經心滿意足,你父親和可敬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講到這裡,鄧氏眼淚止不住地流,幾十年的委屈徹底爆發開來,“就連你那些老死不相往來的叔叔伯伯,聽到這些訊息,都跑來家裡,說什麼要咱娘倆回去祭祖,把你父親和可敬的牌位送進祖祠,能讓你父親和可敬認祖歸宗,阿母這一輩子啊,都沒什麼奢求的了。”
於可遠微眯了一下眼睛。
於家老宅並不在東阿縣,他們能這麼快得到訊息,證明是有些能量的,可惜那群人太過勢利,家中艱難度日時,他們不曾過問一聲,如今卻來攀親戚尋好處,天底下哪會有這樣好的事情呢?
“阿母,這件事,您先別急著答應。”
鄧氏默了默,有些不解道,“怎麼呢?”
“我們被拋棄了這麼多年,就算回去,也得於氏全族人來接,熱熱鬧鬧地回,不能有半點含糊,才能告慰父親和哥哥的在天之靈。要是這樣回去,還得被人瞧不起。”於可遠道。
雖然迫不及待,但這麼多年都受過來了,也不差在一時半刻,鄧氏想了想,滿臉欣慰道,“我兒長大了,這事,你來辦吧。”
於可遠也笑了。
鄧氏又望向院內,“你快去忙正事,別讓胡大人久等,阿母也得幫著俞將軍看火候呢。”
於可遠回到了院裡。
“我們終於見面了。”胡宗憲語調很平緩,但於可遠聽出了語意中的滄桑。
於可遠深深地望著胡宗憲,眼神中閃過幾許敬佩和仰慕。
胡宗憲指著對面的木凳,“坐,坐下談吧。”
於可遠坐在木凳上,仍殷切地望著胡宗憲。
胡宗憲依然十分平靜,“我這次來山東,也不單是見你。王正憲先生給我去了書信,見過你之後,我就得趕往東流書院。”
於可遠眼神一動。
“你一定很好奇,王正憲找我有什麼事,告訴你也無妨。戚繼光有五個兒子,祚國任登州衛指揮僉事,安國任錦衣衛指揮,昌國任都督府都督同知,都是年少有為,前途光明。四子報國和五字興國不滿六歲,剛好是讀書開蒙的時候,我去東流書院,就是為這兩個孩子,希望有所成吧。”胡宗憲笑著。
戚繼光不由望向了胡宗憲,“大人,我都說不必了,他們去哪不是讀書,就算考個秀才也沒事,將來和諮皋一樣,從軍就行,有我和老俞照應,難道不能成才?”
胡宗憲搖頭道,“你不懂。”
於可遠也接言道,“胡部堂良苦用心,確實很有這個必要。”
戚繼光皺著眉,問向於可遠,“那你說說,還有什麼心思是我沒猜到的?”
沒有胡宗憲應許,於可遠可不敢答。
胡宗憲望著戚繼光,“你還不信,我就說,這孩子的深謀遠慮,絕不能以他的年齡推測,現在可是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