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梟相》第168章 老和尚的房門大敞着(1)

作者:吉檀迦利·2025-03-13

第168章

老和尚的房門大敞著。

蠟燭沒點,朦朧的月色投下清冷的影子,在斑駁紛飛的落葉中,散開浮動不定的光,老和尚便盤坐在月色中,慢慢地敲著木魚。

於可遠站在門口好半晌,這時,他靜下了心,怡然地聽著木魚聲。

好一會,許是站得累了,於可遠直接坐在門檻上,倚靠著大門。

老和尚不再敲了,抬起頭,認真地盯著於可遠。

老和尚面對著月光,月色照亮了他。於可遠背對著月光,身影面容都黑漆漆的。老和尚卻彷彿看到了於可遠,不僅僅是容貌。

老和尚:“你從哪裡來?”

於可遠:“東廂房。”

老和尚:“你從哪裡來?”

於可遠:“......”

老和尚:“你不該來這裡。”

於可遠站起身,邁進了佛堂,在老和尚對面的草蒲團坐下,依舊背對著月光,“大師,我該去哪裡?”

“去山裡,去水裡,去天上,去地下,去你的時間。唯獨不該來這裡。”

於可遠先是愕然了一會兒,咂摸明白老和尚的話後,渾身汗毛唰地一下就立了起來,“我不明白大師的意思。”

“你明白。”

老和尚緩緩闔上了雙眼,繼續敲著木魚,“就像這山間風,它吹過,並不影響山的巍峨。”

“可它終究吹拂過草木,也哺育了草木。”

“草木因風而生,亦因風破敗,緣起緣滅,終是一場空。”

於可遠怔怔地望著老和尚。

老和尚繼續道:“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是風是水,是露是電,皆是有常,皆是無常,非以汝之意志而轉變。”

於可遠覺得暈眩,彷彿巨大的黑暗從頭頂罩落,要將他拖拽向無盡的深淵。

他努力開口,想要辯解,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老和尚講這些話,剛好解答了於可遠穿越後,最想琢磨又最不願面對的一個問題。

歷史的車輪,是否因為他這樣一個異數的出現,而發生變化?

變與不變,這往往是哲理性的思考,老和尚卻用蘇軾的《赤壁賦》回答了自己。就好比水中的每一滴水,都流逝不停,然而這條水仍然是這條水,月亮盈盈虛虛,但它還是那個月亮。老和尚在勸告自己,不該佔有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是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聲”和“色”享受人生。他更在暗示自己,即便做得再多,歷史的軌跡也不會因一個人做些什麼,而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若真如此,穿越之後,他努力籌謀的一切,又為的什麼?

這一刻,於可遠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深深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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