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於可遠眉頭抖了一下,“是不是出事了?”
“......”
“俞大哥!”
“部堂被調進京裡,是嚴嵩秘調的,現在軍中死氣沉沉,大家都說,部堂這次進京,倭寇恐怕更猖獗了。”
其實於可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還是有意問道:“胡部堂進京,為何倭寇會更猖獗?”
俞佔鰲抬著頭,“可遠,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於可遠長長的眉毛不經意地抖動了一下。
俞佔鰲接著道:“我家大人被調回浙江,除了浙江外,南直隸、福建、江西這幾個倭患最嚴重的省份,都指揮使司皆在調兵,全線戒嚴,與倭寇的決戰,就在這幾個月了。這種關鍵時候,嚴嵩調部堂回京,無非是看出部堂要決一死戰的決心,想著勸阻罷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相當低沉。
其實可以想到,像俞佔鰲這樣在軍中長大的,家國情懷從未被玷汙或折損,如今決勝就在眼前,大好的局勢卻因一黨私利而被耽擱,放在任何一個心有正義之人身上,都很難接受。
從更深處說,軍裡的傳聞也從側面說明了,大部分士兵乃至軍官對胡宗憲的不信任。
在嚴黨和大局面前,他們更懷疑胡宗憲會因嚴黨而誤大局。
連尋常士兵都能想到這一層,可想而知,國事被嚴黨貽誤到何種地步,幾乎到了人盡皆知又心照不宣的程度。
於可遠慢悠悠道:“這種時候,我們只能毫無保留地信任部堂了。”
他是相信胡宗憲的,無論從歷史軌跡還是他個人人品,這場決戰都是要打的。
他覺得,胡宗憲現在就像是坐在懸崖邊上,一不當心就會徹底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前無去路,後無退路。
這短暫的僵局不會維持太久了,嚴黨......正在走下坡路,他平步青雲的機會就在不遠的前方。於可遠腦子裡各種亂糟糟的想法此起彼伏,在馬車的顛簸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肚子顯得比平時重很多,沉甸甸地墜著。一會兒朝左靠,一會兒朝右靠,就這麼混到夕陽西下,他剛微微撐起身,不知什麼離開馬車的俞佔鰲掀開門簾跳了上來。
“怎麼了?”
於可遠忽然生出一絲警覺。
“伯母和高小姐去鄒平了,看你睡得正香,伯母說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便沒叫醒你。”
俞佔鰲有些失神地說著。
“嗯。”於可遠皺著眉問道,“還有什麼事?”
“......”
俞佔鰲沉默了一小會,然後臉色變得肅然,“譚大人和張大人到濟南府,正式上任了。同來的,還有新任的府臺,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查了今科縣試所有上榜考生的試卷。”
於可遠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新任知府上任,譚雲鶴留下那麼大一攤子破事,他第一件事竟然是檢視上榜考生的試卷?
莫名有種被針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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