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一層,應該只是順勢為之。鄒應龍是以辦案不力為由彈劾譚雲鶴,這樣的理由,就算將他召回裕王府,也不過是小懲大戒,小杖受大杖走,對他今後的仕途影響有限。很明顯,徐階依舊想保下譚雲鶴的仕途。而嚴黨卻要折損左寶才和季黎兩個地方官員。相互比較,任是誰,也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嚴嵩駁回這個請求,應該是覺得鄒應龍的彈劾避重就輕,明明有更好的罪名,比如那位藝伎,私德有問題才能真正毀掉一個人。”
趙雲安和俞諮皋同時點點頭,認可了。
“第二層,嚴嵩應該察覺了左寶才的意圖,這是在欲擒故縱。掌樞幾十年,他清楚皇上的心意,這件通倭案子無論如何發展,都不會讓皇上對嚴黨下手,這是嚴嵩最大的底氣。因這份底氣,他不怕左寶才和季黎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但譚雲鶴就不一樣了。一旦由他主動將髒水潑到嚴嵩身上,以他的背景關係,等同於裕王、徐階的做法。顯然,嚴嵩是想借譚雲鶴之手,向裕王和徐階發難。”
聽到這裡,趙雲安和俞諮皋都有些坐不住了。
“第三層,便牽涉到胡部堂、兩位將軍,還有大人你們。要知道,案情發展到現在,部堂和你們仍站在幹岸上,看著嚴黨和清流交鋒。但胡部堂畢竟是嚴嵩的門生,只要他肯站隊,肯出手,以他的能量,通倭案頃刻間便可平息,甚至保下左寶才和季黎,也未嘗沒有可能。若真有這層意思,我猜一會的公審,朝廷一定會有給你們的旨意,這旨意......大概會和戚將軍的兒子戚勇通倭案相關。”
趙雲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你的意思是,朝廷會讓我審戚勇?”
“沒錯,因您是胡部堂的下屬,與戚將軍是至交,您若不秉公審理,便坐實了戚勇通倭的嫌疑。但您秉公審理,左寶才和季黎那邊應該會想方設法地阻撓,到最後,案情審不出來,您還是有結黨營私之嫌,那時,嚴嵩便以戚將軍和您為要挾,讓胡部堂做選擇。”
俞諮皋有些激憤了:“為什麼!為什麼抓住部堂不放!全天下的人都在為難他,可部堂又做錯了什麼!”
趙雲安輕嘆一聲,“官場哪有對錯,更無真情啊!”然後望向於可遠,“你講了這些,可有破局之法?”
“我可以去信給張太嶽。”於可遠沉吟了一會,“將此中厲害闡明,請太嶽即刻彈劾譚雲鶴,以辦案不力和私德敗壞的名義還不夠保險,一會公審,大人您要想辦法讓他多犯錯,一併作為理由向皇上陳奏。”
“好!”
趙雲安重重地應了一聲。
“朝廷給您的旨意還是要接的,戚勇的案子也要審。若太嶽按照我的意思辦,旨意一來一回,也至少要七天時間。吳公公和陸大人應該是和我們一樣的想法,都想著早些確定左寶才和季黎的罪名,他們會幫您。山東不止通倭這一件案子,茶鹽絲綢等等,您可以提一些極繁瑣的差事,請吳公公分給左寶才和季黎,他們騰不出時間給戚勇的案子添堵,您儘快查清原委,或許不必等譚雲鶴被調走,就能瓦解嚴嵩的陰謀。”
“多謝!”
趙雲安拍了拍於可遠的肩膀,滿眼都是感激。
“我要做些什麼?”俞諮皋問道。
趙雲安抬頭答道:“諮皋,你本就不是朝廷欽定的陪審官,一會的公審就不要參加了,立刻叫上俞白和俞佔鰲,去調查戚勇通倭案的情況。這裡,我一個人能行。”
俞諮皋仍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戚勇的案子牽扯到部堂和戚將軍,更重要!”
俞諮皋這才應聲,“那你小心。”
......
公審開始了。
雖然吳棟已經去信陳洪,要他向徐階施壓,召回譚雲鶴。奈何嚴嵩技高一籌,今日的公審依舊是譚雲鶴主審。
而李孝先是否賤賣剿倭糧食,也有了確鑿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