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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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旨意下達到地方,從來是有快有慢。像六百里加急和八百里加急,若是一天的路程,就有三個時辰的差距。若距離更遠,三四天的路程,往往會空出一天的時間差。
陸經派到徽州和山西的錦衣衛,在查到羅龍文通倭罪證之後,並非第一時間遞給陸經這個頂頭上司,北鎮撫司載有明文,若遇軍情大事一類,任何一位錦衣衛都該先向司禮監稟報,再由司禮監第一時間上呈皇上。
因而,從徽州和山西出發的錦衣衛,將情報遞進北京,嘉靖帝向陳洪下達逮捕羅龍文的密旨傳到山東時,陸經依舊沒來得及從錦衣衛那裡得到回信。
接到陳洪的密旨,吳棟和陸經同時放在案前觀看。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吳棟深深吸了口氣,臉上帶著一些惶恐,“這時候,我們沒在北京算是好運的。只等我們這邊行動,京裡也要有大動作了,能遠離是非場,都是陳公公的照顧。”
陸經也深感不安,“這是皇上的旨意,抓捕羅龍文,就必定牽涉嚴嵩嚴世蕃父子,牽一髮而動全身,公公,這個差使,我們恐怕不好辦啊。”
吳棟將密旨封好,在大堂來回踱著步,“皇上有旨意,我們就不必瞻前顧後,之前我們擔心在案子上提前亮明態度,會打亂陳公公和皇上的佈局,但如今看,我們必須和張居正他們站在同一條線上,不必顧忌楊順和路楷了。”
陸經繞到吳棟的背後,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公公,陳公公的信裡,並沒有提到即刻逮捕進京,只是讓我們適時而動,這和皇上即刻押解羅龍文的旨意相悖。”
吳棟微眯著眼,“陳公公不愧是跟在皇上身邊的老人,我們都得佩服他的智慧,你可知陳公公為何會這樣安排?”
陸經猜到了一些,但這種時候,他必須裝作猜不透。
“屬下不知。”
“見風使舵,大多時候是罵人的。但對我們這些斷了根的人來說,見風使舵卻是必要的手段。我們只效忠主子一人,但想要辦好差,不得不和那些官員打交道,嚴嵩執掌首輔二十年,你說,陳公公和嚴嵩的關係能少嗎?”
陸經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自然不少。”
“陳公公也在謀生路啊,嚴黨眼瞅著就要垮臺,他得證明自己的清白。說句不好聽的,這就叫痛打落水狗。飲水尚且思源,你我都得陳公公照顧,這種時候,我們要懂得報恩。”
陸經聽出吳棟話裡的意思了,試探地問道:“公公是想,先等楊順和路楷犯錯,一併將其檻送京師?”
“皇上的旨意裡,有要調回楊順和路楷的意思,但並沒有直接命令我們這樣做,就該我們上場,證明自己的價值了。陸經,你即刻派人到提刑按察使司,就說是我的吩咐,將於氏全族送到巡撫衙門,讓楊順去審。你派人在旁邊監審。咱家不信,機會送到眼前,都這種時候了,他會不犯錯。”吳棟陰陰地笑著。
“是。”
這時,兩名錦衣衛跑到了門外。
吳棟揮揮手,那兩個錦衣衛立刻走了進來。
“什麼事?”
其中一個錦衣衛:“回稟公公,刑部會同都察院剛向山東巡撫楊順發送批文,准許楊順作為主審官,審理汶上縣通倭案。此案除了楊順以外,不準任何陪審官參與。陳公公派我們過來,八百里加急將訊息遞過來,如今批文仍在路上,大概申時能抵達濟南府。”
吳棟和陸經對望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的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