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說到這裡,楊順忽然望向了張居正,“太嶽,這事我得批評你。你是山東布政使,巡撫不在,大小官員就是你管。歐陽必進有錯在先,你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得到,該早些向朝廷稟報,偏等到事情鬧大,圖的是什麼呢?攪亂朝局?對你我有什麼好處?”
張居正微眯著眼。
他聽出楊順的意思了,這番似貶是褒地肯定他們聯合起來搬倒歐陽必進的話,無非是傳達出嚴黨已經決心放棄歐陽必進這步棋,不會再想著給他翻案的態度。
逾是如此,張居正便逾是心驚。
誰都知道,嚴黨到底有多貪得無厭。如今他們栽贓陷害於氏全族通倭,卻只求咬死於可遠也通倭,順勢終止鳥船下海,從而拖延東南大戰,說無不在說明他們的謹小慎微以及求勝心切。
這未嘗不是與皇上博弈的結果。
若想借著栽贓的罪名,翻歐陽必進、左寶才和季黎的案子,那必定會將清流一脈的很多官員也折損進去,未免會讓皇上懊惱,覺得嚴黨過於放肆,貪得無厭。但他們只求咬死一個於可遠,表達出的態度,只是自保,皇上一來唸著舊情,二來嚴黨確實還有用處,也不得不答應他們。
楊順這種退而求其次的計謀,顯然比歐陽必進更難對付。
“楊大人批評的是,屬下都牢記了。”
張居正從座位站起來,朝楊順拱了拱手。
楊順點點頭,卻不示意他坐下,有意給他些難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有些事,我們能過去就過去,但有些事,卻是迫在眉睫,比如汶上縣這樁通倭案。”
大堂上一片寂靜,只有次第呼吸的聲音。
楊順這才朝張居正擺擺手,“太嶽,坐下談。”
張居正仍表現得很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緩緩地坐下了。
楊順接著望向田玉生,“犯人已經被羈押,應該立刻審訊,但我聽說,巡撫衙門和知府衙門派去的審問官,都被田大人擋了回來,還說什麼,審問犯人必須有你田大人的親授,是否有這回事?”
田玉生:“屬下辦案,皆是依照朝廷頒佈的規矩,以《大明律》為準則。屬下不得不提醒一下楊大人,於氏全族涉嫌通倭,也只是有嫌疑,尚無直接證據表明就是他們勾結倭寇,那些髒財到底來源於何處,我們正在追查。所以,楊大人稱呼他們為犯人似乎不妥。既然不是犯人,罪名未立,便不該由審問官審理,應先交由提刑按察使司審理。當然,楊大人若有朝廷的旨意,屬下自然應該將案情移交到旨意欽定的主審官手裡。”
“咚咚咚”,路楷立刻在案上敲了幾下,“既然有嫌疑,就該審問。你不願意審,還不想我們派去的人審,田大人不會是有意拖延吧?”
“路楷,認清你的身份。”
田玉生這時也豁出來了,他清楚,若仍是這山望著那山高,在嚴黨和清流間反覆橫跳,斷然沒有好果子吃。張居正已經給自己指了條明路,這個反嚴急先鋒,他未嘗不能一做到底。
趙雲安接言道:
“你雖是皇上欽定的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各省及府州縣行政長官都是你的考察物件,但我若沒記錯,來山東時,朝廷並沒有給你巡狩山東的旨意。既然沒有旨意,你擔著巡按御史和濟南府知府的職,一個正七品,一個正四品,似乎不該同按察使這樣說話。”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