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於可遠答道:“先生不允,自然有先生不允的道理,學生哪有怨懟的道理。”
“那你知道,我為何不讓你去嗎?”王正憲緊緊盯著於可遠的雙眼。
於可遠微微一怔,“學生確實不知。”
“你這次來,是想問張居正和趙雲安吧?”王正憲笑了。
於可遠忽然一驚,“他們果然出事了?連太嶽也......”
王正憲慢慢地道:“出事倒不至於,只是不在山東了,不止是他們,前些天被同時調回北京的,還有鄢懋卿,景王身邊的幾個太監,譚綸,趙貞吉也在其列。你去南京,是想借著趙貞吉的關係,在稷山書院和陽明書院有個好開端,趙貞吉不在,又是這種敏感時刻,稷山書院和陽明書院的人,只會晾著你。”
於可遠一驚,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的不對。
景王已經病重難返,皇上竟然不顧一個將死之人的心情,將他身邊的太監召回,可見皇上敲打嚴黨的態度。但皇上也沒有厚此薄彼,敲打嚴黨的同時,絲毫不讓清流好過,前線打得如此關鍵,還把譚綸召回了。
如今山東風波平息,以一省支援東南大戰,雖然捉襟見肘,但總比之前都不支援軍餉要好,戚繼光和俞大猷已經重整頹勢,打贏了好幾仗,步步緊逼。最可喜的是,隨著楊順、路楷和羅龍文被檻送京師,暫停的鳥船製造,如今正加足馬力,工匠們日夜不停地趕工,下海也就是下個月的事。
眼看著一場能夠記入史冊的勝仗就在面前,譚綸卻被召回,皇上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場抗倭的功勞,要完全落在胡宗憲一人手裡,和你們清流毫無聯絡。
胡宗憲有功勞在身,偏偏楊順、路楷和羅龍文被檻送京師這件事的矛頭直接指向了嚴世蕃,嚴黨最重要的兩根支柱,一個正如日中天,一個卻有傾倒之危,皇上的心思,百官又犯迷糊了。
更讓他們困惑的是,皇上對清流一脈的態度。都這種時候了,為何還要將譚綸、趙貞吉和張居正這些人召回北京?
如今嚴黨和清流一脈的官員都被集中在皇城根腳下,頗有要被“一網打盡”的架勢,但誰也不敢猜,到底誰會成為落網之魚。
於可遠愣了好半晌,將其中的關鍵想不清,不由長嘆一聲:“帝王權術,皆在權衡二字。”
王正憲:“你能想到權衡二字,便該知道,逾是這種時候,逾應該屏氣凝神,沉住氣。書院不比官場,除非學子集體犯錯,涉及官事,歷朝歷代,便沒有因官員倒臺而牽涉書院的事情,我大明更不會開此先例。你這時候就該藏起來,藏到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等北京那邊事情有了結果,再去做該做的事。”
於可遠望向王正憲時,眼中滿是迷茫:“可若是......事情主動找上門來呢?”
王正憲這時就顯現出一些新建伯的氣勢來,“誰敢來東流書院惹事?你就放心讀你的書,能擋的,我會都幫你擋,擋不住的,礙於我的薄面,其他三宗也會出手。你畢竟是裕王爺看重的人,他們明面上不會照顧你,但暗中還是會出手的。”
於可遠怔怔地望著他,“難道已經來過了?”
王正憲:“是,就在昨日,京裡來人要調你進京,說什麼趕製鳥船的過程中,遇到很多困難,希望你能去京裡,給那些工匠指導。被我臭罵一頓,攆出京裡了,那人是嚴世蕃派來的人,並不代表皇上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