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與上次以“詢問”之名行“拉攏”之實不同,這一回,朱先生強調了“討教”二字,我羞愧難忍,但禍是自己闖下的,我必須負起這份責任。
東流書院,心學四宗之一,似乎不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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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是這間客廳,仍舊坐著於可遠和湯顯祖兩個人,而喜慶和小玉隨侍在旁邊。
但與上次不同,湯顯祖的神色多了一些謙遜和焦慮,看不到絲毫自信。
湯顯祖:“書院鬧得沸沸揚揚,一些學生不清楚狀況,整日質問先生,為何會鋪張浪費這麼多銀子,先生們答而無法,我擔心,再這樣下去,會傳到國子監那邊。”
“解釋清楚那三十萬兩白銀,困難自解。”於可遠笑笑,捧著茶碗慢慢喝著茶。
這兩日,除了每日必須要聽的課外,他一邊給趙雲安去信,詢問浙江一戰的情況,以及楊順、路楷被壓往北京後,皇上是如何處置的,是否已將嚴世蕃捉拿,趙雲安始終沒有回信。另一邊,他也在觀察這些先生,書院在聲譽上出現問題,首當其衝的是王正憲,但王正憲太穩了,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擺明是在給這些先生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觀察了幾個來回,發現大部分老師都沒有理清狀況,仍在堅持“節源開流”,要將這三十萬兩白銀省下來,以賑浙江。
像朱彥這樣明白真相的先生是極少數,值得下注的先生太少,於可遠願意選擇這個自己相對熟悉的先生。
所以,今日湯顯祖前來拜訪,自己仍是熱情招待。
湯顯祖忙問道:“如何解釋?”
接著,於可遠教導湯顯祖怎樣對外界解釋清楚這三十萬兩白銀的事,可以說:
“首先,我們可以對外宣佈,改變了書院的行政規劃體系。其次,書院重新規劃了地界,導致今年的財政數字沒有可比性。再次,這三十萬兩白銀,是用來補償過去幾年的特殊額外支出,目前已經結束了。再次,這只是賬面上的節省,這些銀子下年度都要用在正途上,譬如徵聘新的先生。再次,一筆大額預算推遲交付,這筆銀子早晚是要交出去的,因而年度預算就會超支。當然,一些善意的謊言也是合理的,譬如對外宣佈一些重要的支出預算因為節約行動而取消,結果這筆已經按預算撥款的支出並未發生,雖然實際上,這筆銀子已經花光了,但外人不會過來實地考察的。”
湯顯祖徹底懵住了。
他眼神上下來回掃視著於可遠,似乎想辨認出,這是否真是一個不滿十六歲的少年能夠說出來的話。雖然他年齡更小,但什麼年齡說什麼樣的話,他到底是清楚的。
這根本就不是他這個年齡的人,能夠想出來的東西!
“你......”
遲疑了半天,湯顯祖到底是沒有憋出第二個字來,沉悶了半晌,喃喃道:“沒什麼,我都記下了,我會如實向朱先生回稟的。”
“這倒不急,還有件事希望海若你能替我轉告朱先生。”於可遠接著說道。
“請講。”湯顯祖正襟危坐。
“聽說明日就要舉行新的議講,我猜,很多先生仍會固執己見,希望能夠施行‘節源開流’。那時,也一定會有先生以道德標準逼迫不支援這項提議的朱先生表達態度,我有一項提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