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於可遠實在想不出,況且事先還沒和張居正、胡宗憲他們透過氣,去北京,他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但院試還沒考完,還有四場要考......”
姜公公並不接言,而是望向黑大人。黑大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可遠,首場正試最重要,後面的場次無非是些加分項,能不能考過,主考官基本都是從正試試卷來看的。你是為陳公公而去,為陳公公,便是為朝廷為百姓為江山社稷,只要你正試試卷沒問題,保你院試無虞。”
於可遠皺著眉,“這不合規矩。”
“規矩從來是做給別人看的,對自己人,咱們不講這些。”姜公公再次走近於可遠,“陳公公對你很是讚賞呢。”
姜公公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於可遠清楚,若再拒絕下去,就有些不識好歹,他只能悶在那裡,希望能發生奇蹟,出來個什麼人,為自己解難。
但並沒有奇蹟發生。
他只能被一群小太監拖到偏殿,在桶裡洗了個不太稱心的藻。出來時,人雖然神清氣爽了,心卻是沉甸甸的。
一路上,他想過很多。
去北京不知道要多久能回來,和高邦媛的婚事怎麼辦?族裡那些糟心親戚會不會趁著這時候為難鄧氏和阿福?四宗會講能否來得及?織坊開業會來許多達官顯貴,她們能照應過來嗎?拜訪趙貞吉的事情恐怕也告吹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他只能寄希望於陳洪能早些放自己回來。當然,他也不會坐以待斃,進了馬車後,即便顛簸得很,他還是勉強地給王正憲、張居正和胡宗憲去了信。
馬車離開提督書院,他便拉開門簾,對前頭的姜公公道:“公公,勞煩稍等片刻,我和家人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這是怎麼說呢。”
姜公公仍是那副體貼的表情,“你們既是一家人,陳公公自然惦記著,後頭還有幾輛馬車呢,同去,咱家也好一併關照。”
於可遠那顆心猛地就懸了起來。
連鄧氏和高邦媛,也要帶到北京?這是要幹什麼?!!
於可遠坐回去了。
他明白,既然姜公公事先沒有通知自己,無論他怎樣反對,都會被搪塞過去。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不如想想脫困的辦法。
......
花開富貴,莫過牡丹。可春季一過,也難逃凋謝飄零。滿朝文武中,嚴世蕃就似那曾經大紅大紫的牡丹,富貴享過了頭,即將零落塵埃。張居正卻如春季一直潛伏的蓮子,已從汙泥中慢慢穿過水麵,結朵待放。
裕王府寢宮的前院,張居正坐在椅子上正朗讀著《大學》中的一段。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
張居正一邊讀著,一邊望著離他不遠處,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