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嚴世蕃帶著鄢懋卿等官員,浩浩蕩蕩百來十號人,到了西苑禁門,剛好撞見徐階和高拱的轎子,似乎在跟禁門前的把門太監交涉著什麼。
今日把門的規格顯然升高了,是司禮監大太監陳洪的乾兒子,搬把椅子坐在門外,禁門外站滿了禁軍,禁門內還站著好些東廠和提刑司的行刑太監。
風向雖然改變,但嚴世蕃的威勢仍在,他先下了馬車,等後面的人都下了馬車,將眾人分開,登上了禁門臺階,徑自越過徐階和高拱,“張公公,到底怎麼回事?六部九卿這麼多官員這麼多公事要到內閣審,你們就這樣把著門禁,難道要把大明朝的內閣廢掉?”
那張公公本來對他還算禮敬,站起來時聽他語音這般離譜,又早得到陳洪的訊息,知道今日便要對這位發難,臉上便也不那麼好看了:“嚴大人聽誰說內閣廢了?誰敢把內閣廢了?”
嚴世蕃依舊氣盛,“首輔抱病在家不見人,一個次輔要把朝堂的所有事包攬了,司禮監現在又不讓百官去議事,各部的公文要不要票擬?東南大戰要不要繼續打下去?鳥船出了問題該怎麼處置?你們總該給個回覆!”
連番逼問,那李公公神色越發冷峻:“嚴大人,按你的品級似乎不該同咱家這樣說話,按你的官職,剛才那些話也不該是你問的,咱家更不會回答你。”
嚴世蕃多年來,一直替他父親掌管內閣事務,嘉靖也曾多次讚賞他“勇於任事”,在其他官員來看就是獨斷專行,如今嚴黨雖然岌岌可危,父親的首輔卻還在著,這股霸道想要改,一時也難。現在被那張公公當著眾人的面諷刺,心中的怒氣直接翻湧上來:
“那我該怎麼同公公講話?我大明朝,自太祖開闢以下,除了朝會以外,百官見皇帝都可不跪,見您李公公,難道要我跪下回話不成?”
“咱家可沒這樣說過!”李公公冷聲應道。
“既然無話可說,咱們就論正事!一個工部,一個戶部我都兼著差使,東南大戰的糧草供應還要靠我向各省各部官員聯絡,我現在就要進內閣,誤了百官的事,誤了東南大戰的事,恐怕你李公公還不能擔責!”
那李公公在陳洪手底下當差,也不是善茬,不緊不慢道:“這樣說就對了嘛!有公事就談公事,嚴大人既然問到這裡,咱家就一併告訴身後的諸位大人。司禮監內閣商議過,今日的首要任務是重議山東院試,有關係的,禮部,翰林院和國子監,除這三個,各部有公文的都在這裡交了,我們會送進去,該票擬的內閣會票擬,該批紅的司禮監會批紅。”
說到這裡,他一聲呼喚:“來人!”
禁門裡走出幾個東鎮撫司的錦衣衛。
那李公公:
“把各部的公文挨次收上來,送內閣去!”
“是!”
幾個錦衣衛答著,便分頭走向徐階、高拱和嚴世蕃等人面前,“各部大人有公文都請拿出來吧。”
徐階和高拱對望了一眼,並沒說話,而是望向嚴世蕃。
鄢懋卿等人也望了一眼,立刻朝著嚴世蕃投來詢問的眼神,哪裡敢將公文就這樣交出去。
嚴世蕃急的就是這個事。老爹閉門不出,皇上沒有旨意,現在聽了李公公所講,公文都要移交徐階,司禮監也幫著徐階,明顯是要排擠嚴黨這些人,心中更是疑竇重重:“李公公適才的話,嚴某沒聽明白。是不是說從今個起,六部九卿所有的事都由徐閣老一人說了算?還有今個重審山東院試,是皇上的意思,還是陳洪陳公公和徐閣老自己的意思?”
這話說完,嚴世蕃的眼神已經從李公公那裡轉向人群中的徐階。
徐階卻以目視地,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
那李公公望著他好一陣子:“咱家已經說過,除了公事,其他的話咱家都不會回答。”說到這裡轉對幾個錦衣衛:“繼續收!不願意交的就讓他捂著,先收肯交的!”
那幾個錦衣衛便去收那些已經拿在手裡的官員們的公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