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於可遠並不希望高拱在朝中被孤立。雖然從歷史軌跡來看,高拱任首輔的時間並不長,卻是在致仕後沒有被清算的一個,能夠平穩地退下這個位子,是連嚴嵩、徐階和張居正都無法奢求的事情,要麼在任就被強行致仕,要麼死後被掘墳。因為這一層,於可遠願意充當高拱的幕僚,即便將來高拱倒臺,對於可遠的影響也要少於投身於徐階門下的。
高拱問於可遠,鑑於這番談話,關於明日清廉冊,他該說些什麼。
“師相,也許您可以提醒內閣,事情總要慢慢來。”
真幫了個大忙呢!
他回想這次談話,把他全寫到日錄裡的時候,才覺得真是毫無進展。但這種看似無用的談話,對於這次潛在的政治危機,幫助是極大的。
因為他漸漸領會到了於可遠的意思。
徐階希望藉著清廉冊扳倒餘下的嚴黨成員,同時用清廉冊鎮壓或威懾那些不聽話的官員,尤其是高拱這個最大的愣頭青。但因為清廉冊這種東西過於“極權”,一旦有紕漏,就會引火上身。所以,徐階任由高拱在那反駁,以幫自己分擔百官的壓力,他退而居上,成為那個站在幹岸上觀火的人。
既然明白這一點,高拱便清楚該怎麼做了。
將壓力重新轉移到徐階身上。若按照高拱的性子,恨不得明天就把所有事情都敲定。但現在不會了,他會窮盡所有地拖延清廉冊的票擬過程,要麼是立法問題,要麼是程式問題,總之一個拖字訣,直到司禮監或皇上問話,壓力重新落回徐階身上,百官的注意力也會重新落在徐階身上,明白誰才是真正搞事的人。
這時候,高拱再提出自己的見解,百官既要感念他的好,也避免了徐階拿捏到他的軟肋。
......
次日,高拱早朝去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到高府拜訪了。
這是個很幸運的機會,讓於可遠瞭解到這次四宗會講的一些勁爆訊息,以及經常記掛著的一些人的情況。
他是在給鄧氏煮去暑用的綠豆湯時,碰到的趙雲安。趙雲安問他可不可以聊聊,於可遠自然樂意不過。
“被閒賦的感覺怎麼樣?”於可遠開玩笑地問他。
像他這麼聰明的人,才不會正面回答於可遠的問題,“即將被重用的感覺怎麼樣?”他回答。
於可遠覺得沒理由東拉西扯,他很老實地告訴趙雲安,沒有期望的感覺那麼好。
“能被高閣老看重,你前途有望了。”趙雲安笑道。
於可遠對這番話支吾了一番,而是說辦什麼事都要左思右想,瞻前顧後的。他點點頭,於是於可遠問他:“將來有什麼打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