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高拱一邊說,一邊整理著還未摘掉的大紅官帽。
於可遠看著他,“不敏為師相整理官帶吧?”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幫高拱繫腰帶。
於可遠很合理地補充了一句,“畢竟,既然徐相將這文書放在了倒數第三個和第四個之間,您就不可能更早發現它,不是嗎?師相,別急,亥時三刻趕到也是合理的。”
高拱眼底含著一抹震驚,仔細打量了一番於可遠,“你這孩子,哪裡學來這些彎彎道。”
“生存不易,不敏只求自保罷了。”於可遠恭敬地應道。
這番拜訪徐階,談不上什麼陰謀交鋒,單純就是噁心一下他,告訴他省省心,陰謀詭計已經被拆穿了,偏偏徐階還不能反駁什麼,只能硬受著。
......
徐階被人在睡夢中喊醒的。其實他睡得並不沉,心事太多,躺在枕頭上就開始思索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既有振奮,因為嚴嵩嚴世蕃倒了,又有警惕,因為高拱總和自己作對,更有擔心,嘉靖帝與自己的關係並不像和嚴嵩那樣親密,而是若即若離。
不知是因為陳洪影響到自己,還是自己影響到陳洪,或者說最壞的結果,兩個都不受待見的人走到了一起,被嘉靖更厭煩了。
看似大權在握,徐階總有一種處處被束腳的感覺。
他睡不踏實。
所以,僕人剛走到床邊,還沒來得及輕喚,徐階眼睛已經睜開了,“皇上有旨意?是陳公公還是黃公公?”
那僕人深深嚥了口唾液,“回老爺,都不是,是高拱高大人來府上拜訪了,小的好說歹說讓他明天來,高大人卻說是如天的大事,一刻不能耽擱......”
“不是,”徐階皺著眉頭,聽起來有些困惑,“肅清能有什麼事情,現在什麼時辰了?”
僕人告訴他是亥時三刻。
“什麼?!”徐階聽起來似乎完全清醒了,“是不是浙江又出什麼亂子了?”
“應該不是前線出什麼岔子......小的看高大人的神情,一點不見緊張。或許是小的看錯了。”
“哦,或許。”徐階忽然想到那些奏章裡的文書,眉頭皺緊了一下,忍住一個哈欠,“先把肅清帶到大堂,扶老夫起來。”
很快,高拱和於可遠被引到了徐府大堂,高拱坐在了左下首,於可遠緊緊站在高拱的身後。
有僕人前來送茶,高拱沒有接,於可遠便也沒接。
直到徐階從後院的長廊走到西角的窗戶前,高拱才起身往外迎接,二人剛好在門口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