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他臉色蒼白,但神情沒有特別慌張畏懼。陸經說不上來有什麼感覺,只覺得他那雙幽深的眼睛裡,似乎憋著不少委屈和憤怒。
從下午到現在積壓的不滿、憤怒、驚懼和委屈的情緒,現在好像一下子炸開了鍋,要把蓋子都衝到天上。
陸經接著問道:“你下去去小廚房做了什麼?何人指使?藥是從哪裡得來的?”
那瘦男人根本不慌:“大人,您所問的問題,小的竟一句也不能回答。小的下午從未前往小廚房,也不知您所說的藥是什麼藥,指使更是不知從何談起。”
“一張巧嘴。”石遷指著那個放在案上的藥包:“人證物證都有,你竟然敢抵賴?”接著吩咐外面的太監,“把他拖出去,仔細盤問,不能讓他跑了,也更不能讓他死了!”
陸經眉頭一擰。
馮保也有些不快。
高拱更是插言道:“且慢。石公公,捉賊拿贓這話雖然沒問題,但眼下也沒法證明那個紙包就是他的。這裡面疑點重重。”
石遷皺著眉,沉吟了一會,望向高拱:“高閣老有何見解?”
“見解談不上,我們還是先聽聽他怎麼說吧。”高拱指著那瘦男人。
石遷臉色鐵青,他認定了是瘦男人所為,驛站中的一應安排本就是自己負責,事情發生後,馮保和陸經又壓下來沒讓他得知,心中惱怒非常,便不想聽高拱言語,正要讓人拖他下去,李王妃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事情發生時,阿福和邦媛也在場,大家都說說看吧。”
眾人將目光望向了阿福和高邦媛。
誰也沒想到,這樣重要的事情,李王妃會讓兩個女人說話。
男人們和半個男人們,臉色都有些掛不住。
於可遠也清楚這裡面的忌諱,便接言道:“我以為,先讓這兩人當面說一說。”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似乎並不像翠雲路上所講的那樣簡單。
因李王妃開口,石遷自然不能固執己見下去,便讓胖瘦男人面對面對峙。
兩個人都跪著,那胖男人看起來竟然有些沉默萎縮,瘦男人將頭抬高,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想要拼命的架勢。
“我確實沒法證明這紙包不是我的。但誰又能說這紙包是我的?手拿把掐的東西,放在袖口,夾在衣服隔層,誰不能呢?你見著這東西是從我身上翻出來的,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敢這樣誣陷詆譭我?娘娘,公公,諸位大人,這並不能讓我心服口服。”
這瘦男人火力全開,“難道不會是賊喊捉賊嗎?”
“你胡說!”
胖男人的聲音也高起來,“這幾日你都不對勁!昨天晚上別人忙著拾掇院子的時候,你偏偏偷跑出去,見了什麼人,一定是合謀的!”
“你跟著我去了?你親眼看到有人給我這個藥包了?我明明是將手裡活都忙完,去林子裡散散步。”那胖男人唾沫星子橫飛,“從頭到尾不過是你看的,你說的,你認為的。你說的話就如此可信?那我來問你,那紙包是何人交給你,然你想方設法放在今日晚宴的膳食裡?下午我出去乘涼的時候,你又去哪裡,見了什麼人?”
胖男人哪裡想到他會倒打一耙,驚愕過後,臉漲得通紅,結巴地說:“你......你還反過來咬我!你強詞奪理!”
“你不必如此推搪,你不敢說,我便替你來說吧!昨晚大家都很忙,下午廚房的胖嫂子會打瞌睡,你肯定早就猜到。趁著我出門就去小廚房下毒,不料被兩位姑姑撞見了,你沒被當場捉拿,知道事情會被追查,便栽贓陷害給我吧?你回屋的時候,我就察覺不對勁,你還假裝找我的床鋪,惡人先告狀,找翠雲姑姑告發我。你以為這樣做就可以掩蓋事實真相,逃脫罪責了嗎?”
那胖男人不知是害怕還是氣憤,瞪圓了臉,重重地磕頭:
“娘娘,公公,諸位大人,這人太陰險,太狡詐,也太能狡辯!請不要相信他!我自小便在這驛站,我的為人,後廚的張嫂子和胖嫂子都清楚,我平日連個蟲子都不敢踩的,怎麼會害世子!他可不一樣......”
“你的為人?這話你竟也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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