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但事實是,根本沒給他太多緊張的機會,一樁天大的難題便從趙貞吉嘴裡吐了出來。
“昨日司禮監發來一封急遞,與諸位有關。”
待高拱坐下,趙貞吉便在高拱左下首默默坐下,沉重地將一封信放在案上。
眾人這才注意到趙貞吉的神態,不詳之兆也很快被他們感覺到了,有極為難的事情!
“司禮監的急遞,發到了你這裡?”
高拱是內閣次輔,司禮監有什麼事情,肯定是先透過內閣擬票,再由司禮監批紅,向相關的人傳送急遞。
如今司禮監由徐階一人管著,關係到自己的事情,竟越過了自己?
趙貞吉是出了名的“人精”,在南京從不以勢壓人,大事一概讓徐階做主,建議也多讓下面的官員出主意。就是在南京戶部任著左侍郎,他也儘量難推就推,讓做右侍郎和員外郎的曲管實事,從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時當然不會和高拱掰扯這些程式上的問題,只是望著那封信。
眾人這時更是噤若寒蟬,望著趙貞吉手裡的信。
“信上寫了什麼?”
好久,趙貞吉終於張開了口,卻只是輕嘆一聲。
這時高拱反倒穩住了神。
能讓徐階和趙貞吉如此為難的,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妃在驛站發生的事,已經捅破了天。皇上雷霆大怒,著令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即刻向朝鮮邊境屯兵,其實並不是真想打,只是要個說法。如今譚綸已經率軍前往......”
眾人一怔,高拱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黯了。因趙貞吉說完這話,兩眼失落地望著張居正,眼神都是虛的。
這豈非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本以為將事情推到徐階那裡,折損就只停留在徐階那一脈,但如今看來並不這樣簡單,皇上不願看他們草草結束這場鬥爭......
沒了嚴嵩嚴世蕃,若徐階和高拱就這樣不溫不火地鬥著,於皇權是不穩的。
所以,本沒有多嚴重的一件事,被嘉靖借題發揮了。
發揮到什麼程度,取決於徐高二人的爭鬥......
這或許還要牽扯到嚴黨官員如何處理的問題。
高拱是最能感受箇中精微的人,立刻便想到了李氏朝鮮如今的處境:“屯兵朝鮮邊境,朝鮮國二王子和四王子有沒有負荊請罪?”
趙貞吉慢慢把目光從張居正那裡收了回來,虛望著他,“四王子已經被朝鮮國王處死,這次來的是朝鮮國王和二王子。”
“朝鮮國王......李忠要?他不是病重了嗎?”
張居正也敏銳地察覺出問題所在,“病重奔波,該不會是在半路出了事情吧?”
趙貞吉既不答話也不點頭,目光還是虛望著張居正,這也就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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