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王正憲輕嘆一聲,“我便將話說得明白些,你和高邦媛的婚事,雖然有裕王府出面,但連李氏朝鮮都能對世子下手,在我大明朝根深蒂固的嚴黨更無需說,他們要想出手,不會因為裕王府插手就停下。李王妃和世子這會大概已經抵達稷山縣,嚴黨不會現在動手,最佳的時機便是你合婚之日,他們將孤注一擲。可遠,你該知道其中的兇險。”
“先生。”可遠語氣深沉,“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未必會成真,就算嚴黨真要這樣做,錦衣衛時刻護在世子身旁,皇上和裕王也不會坐視不管。我相信陸經陸大人的情報能力,嚴黨若在這個時候自投羅網,無需徐閣老提議,皇上也會絕了所有嚴黨的後路。我相信,那些仍然心繫大明,心繫朝廷的嚴黨官員,不會坐視嚴嵩嚴世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舉。”
王正憲搖搖頭,“胡宗憲他們,有高拱保著,若什麼事都不發生,皇上大概是不會動他們的。但嚴嵩和嚴世蕃......本就是不知足的人,何況身上的事太多,不可能置身事外,他們沒有退路,只能鋌而走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於可遠知道不表態是不行的。
“我現在還不能保證什麼,畢竟我連自己的安危都要依仗旁人,喜慶跟著我或許不是一個好主意。但大師和先生信賴我,我可以幫這個忙。喜慶書讀得不錯,走科舉致仕的路子,將來有個一官半職......我以為,大師也希望自己的血脈遠離朝廷鬥爭吧?”
“閒賦自然最好。”
老和尚點頭。
“我答應您。”
老和尚苦笑了一聲,“很多緣分,就像那兩盞燈,即便你不希望靠在一起,它們也互相依偎,非人力所能阻斷。”
一盞蓮花,一盞四方燈,在水面上慢慢漂浮著。原本相隔極遠,竟然巧合地捱到了一起。
於可遠怔怔地看著那兩盞燈挨在一處,相連相伴地朝著遠處飄蕩,混進一大群的燈海之中,再也看不清了。
他不知道老和尚在暗示什麼......
或許是自己和喜慶的緣分?
但願上天保佑,讓他身邊的人能夠怡然喜樂。
......
也許人生之所以要有這樣多的苦難,就是希望人們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
倘若沒有這一連串的變故,阿福覺得,自己不會像現在這樣懂得平淡且幸福二字的珍貴。
最重要的是,有個依靠。
阿福在火光的溫暖下淺淺睡了一覺,身邊漸漸熱鬧,湖邊的風很有些涼意。
“披件衣服吧,小心著涼。”
阿福睜開眼,俞諮皋將自己的軍袍披在了她瘦小的肩膀上。
阿福望著他的眼,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俞大哥,我們很久沒見了。”
俞諮皋如釋重負地點點頭,“東南一戰打完,本想著能歇一歇,哪料到北方戰事緊急,臨時排程了過去,原本是要打上幾個月的,你也知道,出了驛站那件事,兵部便把我和戚家幾個兄弟調了回來。我在這頭保護高閣老,戚家兄弟們在稷山縣保護王妃和世子們。”
俞白和俞佔鰲也回來了,自從在山東一別,二人便往前線拼殺,倒也沒吃什麼苦頭,只是憔悴得厲害。俞白本來臉是圓圓的,現在圓潤不見了,本就冷厲的臉龐更顯得尖銳刻薄,讓人不敢親近。俞佔鰲倒還好,但眼睛有些陷進去了,明顯是沒睡好,還是憨憨的模樣。
一見到鄧氏、高邦媛和阿福,俞白和俞佔鰲像是如釋重負,癱倒在草地上。
“真是......我屁股被插了一劍,大人也沒說給我披件衣服。”俞佔鰲酸溜溜道。
“屁股......那,那你現在還疼嗎?”阿福傻傻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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