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說真的,這裡的事情必須有所改變,而於可遠將是那個見證改變發生的人。
整個過程非常緊張,趙貞吉忙於南直隸的各項政務,或者說他根本不願參與這其中的事情,避之不及呢,很快就尋個由頭離開了。
高拱感到厭惡透頂。
“明白他的意思了嗎?”他抱怨道,“總之,生活在泥塘裡的金魚真是糟糕透了,必須要放逐到大江大河裡。”
這是在暗示趙貞吉的短視。
他又顧自說著:
“每次我想出門逛一逛市井的時候,我不得不在拐角處經過幾個喬裝打扮的錦衣衛,一連串從某些官員府邸出來的僕從,在街頭還得面對很多直盯著你的商戶。無論到哪裡,都沒有隱私。”
張居正指出他們還有一扇後門可走。
高拱認為無論他們走哪扇門,事情的本質都沒有改變。
高拱說道:“在自家裡我們有完全的隱私,或者幾乎完全的隱私,好吧,無論如何,總有一點隱私。但從出了北京城。”他猛拍了一下石臺,“嚴黨那些餘孽的探子就沒停過打探訊息。”
王正憲輕嘆一聲:“來到這裡,我們便不再代表我們自己,也不再屬於自己。老高啊,這些年了,這些道理你是該懂的。”
高拱仍有些不忿道:“為國謀事,為什麼!為什麼總有些人要擋你的路呢?”
“謀私而已。”
於可遠輕飄飄說道。
高拱深以為然,重重地點了下頭,想順著他的這個話切入正題,卻依然有些猶豫,不禁望向了王正憲。
王正憲立刻明白了高拱的意思,自己久不在官場,沒有太多忌諱可言,倒是適合挑起這個話頭,便會意地迎著高拱的目光:“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高拱:“這裡都不是外人,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王正憲飛快地瞥了一眼趙雲安,然後將目光垂下:“敢問諸位,譬若君主用人,何人為風,何人為氣?”
如此巧妙地切入正題,而且還是偌大的一個難題。
張居正目光一閃,望向高拱,然後立刻避開。
高拱也是眼睛一亮,朝著王正憲碰了一下目光,心中對王正憲的精明頗為賞識,也多了幾番感慨。
張居正起身說道:“高閣老,王先生,大師,還有諸位同僚,恕張某不敬,因趙大人相邀,不能久陪了。”
說完就要離開涼亭。
“太嶽,坐下吧。”高拱聲音如雷鳴。
張居正身形一頓,似是在等高拱講出原因。
高拱接著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且不說這裡的事情將來是怎樣的結果,待回到北京城,我自會與你老師解釋,這裡需要你在場。王先生的這個問題,也請你講一講。”
張居正猶豫了一會,重新坐回石臺,斟酌片刻後道:“王先生此問讓太嶽佩服。這個答案,諸葛亮在《出師表》中已經給出了,‘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衰退也’,因而可以說,賢臣是風,小人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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