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趙雲安急忙跟著高拱站起身來,張居正看起來平靜從容,淡淡地說:“跟上吧。”
於可遠自己心裡也亂糟糟的,這時也猜不出高拱的心情如何。不像是很糟,可是也不是很好。像是被什麼選擇糾結著,又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事情一樣,複雜到難以捉摸。
眾人走得並不快,一路也沒有說話。
於可遠忍不住朝著遠處望望,接著又看向身後——
胡桂奇還在,但胡松奇消失不見了。
於可遠想問問他去哪裡了。
但這舉動不合適,終究是忍耐住。
一起都等見了胡宗憲再說吧,萬事萬物,都看胡宗憲一個人的態度。
前路如何再次交到旁人的手上......他比誰都體會得深,這種惶惶不安的感受。
或許只有走到權力的巔峰。
才能真正做到自保。
可是......
在這個進入秋天的季節,於可遠覺得身上發冷。
俞諮皋看了一眼天色:“快下雨了。”
於可遠的眼睛看著胡府,天大黑了,府上沒有多少人,就算有幾個,也都是行色匆匆。他望向遠處的趙雲安,覺得趙雲安心裡一定是茫然和無措的,若胡松奇真的與嚴黨有什麼勾結,哪怕不是胡宗憲的意思,話頭上就能向他們這一群人發難,局面將變得相當被動。
一想到這,於可遠的心情也跟著向下沉。
眾人拐到一個拐角的時候,於可遠眼角的餘光瞥見一些人,而大開的正門停著一輛馬車,有人正從車裡出來將要下車。就這麼一閃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了。
於可遠心裡原本有事,看了一眼也沒在意,悶悶地垂下頭來,把衣袖扯得皺成一團。走出去老遠,於可遠忽然停住,往身後望。
“怎麼了?”
已經看不到什麼了,於可遠縮回來,搖搖頭說:“剛才,好像看到認識的人了。”
俞諮皋關切地問:“是你家裡人?”
“不是......”
也許是看錯了,不過,剛才那個將要下車的男人,那個側影魁梧又帶著一些儒雅,像是從戰場中廝殺回來......於可遠覺得,那人像是譚綸。
想起這事來,於可遠心裡更不踏實了。
當初李王妃的意思,於可遠和高邦媛的婚事由王府派人主持,證婚人便是王府詹事。譚綸雖然接任胡宗憲,打贏了東南大戰,一路高升,但他始終掛著王府詹事的職務。
本以為,李王妃會派出別的王府詹事。
剛才看到那個人影,於可遠忽然就想到,倘若是譚綸做這個主婚人,又將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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