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老和尚:“千古難辯的老辯題,佛道之爭,《老子化胡經》。”
“竟然不是心學的辯題......”張居正眉頭皺得很深,“若是這樣,恐怕和朝堂有很大聯絡,我們需要派人嗎?”
王正憲:“當然,這次辯講,我們只能勝,不能敗,可遠,你是否有把握?”
於可遠搖了搖頭。
“連想都沒想,你不願意嘗試?”高拱又在屋裡踱步,顯得有些氣憤。
於可遠:“本就沒有辦法辯贏的題目,何來嘗試一說呢。”
高拱:“你們呢,總得說話吧?”
眾人都是不語。
於可遠接著道:“皇上雖然篤通道教,卻也並非全信,否則便不會讓藍道行死在獄中,道教藉著皇上的寵信,這些年來沒少與佛教鬥爭,侵襲佛教的地盤,拆佛寺,改佛像。我大膽猜想一番,為裕王爺將來入繼大統鋪路是一個,擺開陣仗讓嚴世蕃他們入陣是另一個,師相,我這樣說,可有錯處?”
“你這麼說,倒也頗有道理,為裕王爺鋪路能講得通,但給嚴世蕃他們設局又怎麼講?”高拱問道。
於可遠沒有直接對高拱講,而是望向王正憲:“先生,第一輪辯講的題目出來了,目前可有人選嗎?”
“沒有確切的名單。”王正憲搖頭,“因是佛道之辯,我們四宗沒有參與的理由,但總需要有中立方作為裁判和證人,裁判方面,我們四宗各出一人,朝廷出兩人,裕王府出一人。”
於可遠點頭:“那岐惠王和嚴世蕃那頭,可帶了些什麼人來?”
“帶了不少人......”
王正憲忽然明白於可遠是什麼意思了,深深地望著他:“岐惠王聚攏了相當大的佛教團隊。”
其實所謂的“老子化胡說”,是指道教祖師爺老子曾經去西方天竺國教化,才有了佛教的產生。起初佛教傳揚不宜,經常依附於黃老道教而行,從漢朝到西晉,很少有佛教徒提出異議,但隨著東晉中葉開始,佛教勢力逐漸盛行,不再攀附道教,於是開始反過來攻擊老子化胡一說。《老子化胡經》成為佛教徒除之而後快的首要經典,寫下這本經書的道士王浮也成了斜分的物件。
在先秦時期,道教哲理其實有很好的發展,到了魏晉時期還能興起玄學熱潮,但佛教大盛,後很多才智之士轉投向佛教陣營,使得道教哲理方向的敘述日漸衰微,漸漸以術法見長,形成術多而學少。但相反的,道教哲理受中土哲理影響極多,吸取中土文化而強大,格義和玄學化的結果,是採道家之珠玉來裝飾平凡之佛理,使化腐朽為神奇。
這也是朱熹所說:“道家(道教)有老莊書,卻不知看,盡為釋氏竊而用之,卻去效釋經義之屬。譬如巨家子弟,所有珍寶悉為人所盜去,卻去收拾人家的破甕破釜。”
正是這些原因,導致佛教與道教的辯論中,多數是佛教勝出。
王正憲當眾念出岐惠王那座院子裡的諸多僧人。
北京城中,圓福寺的從超長老,奉福寺的德亨長老,藥師院的從倫長老,法寶寺的圓胤長老,資聖寺的統攝至溫,大明府的明津長老,傳教寺講主了詢。
薊州甘泉山本璉長老,上方道雲長老。
灤州開覺寺祥邁長老。
大名府法華寺講主慶規,龍門縣杭講主行育。
大都延壽寺講主道壽,仰山寺律主相睿,資福寺講主善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