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意思是,非要於可遠在徐階和高拱之間確定一個立場。
這怎麼可能呢?
為什麼非要以得罪一方的代價討好另一方?即便高拱是他的老師,是他最大的靠山,如今這個情形也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
他趙貞吉是何居心?
張居正是何居心?
譚綸又是何居心?
同為徐階陣營的人,竟然有三種完全不同的心思。
“正如這場討論,師相併未要求諸位大人挨個論述,只是提出一些見解,您若執意要求下官採用過於簡單的方式作答,比如簡單的認可或否認,”於可遠用一種既真誠坦率又模糊其詞的態度道:“我想我會嘗試回答。”
“......”趙貞吉再次緘默了。
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似乎在趙貞吉心中進行著。
“那好。”於可遠站了起來,“現在我想提個直截了當的問題。”
趙貞吉的臉掛了下來。
“哦,”他說,“我還以為你會一言不發呢。”
於可遠輕輕一笑,“趙大人,在之前幾次探討中,您屢次從朝廷對民間買賣的過於干涉這個角度,批判了由朝廷全權做主分配岐惠王及其子女土地的方案。既然朝廷不能過分干涉,倘若有富商,只提價不買土地,導致百姓買不起土地,土地遲遲不能分配下來,時間久了,這些變賣家產想要買地的百姓,土地沒買到,只能用準備好的錢買吃食,一年半載尚能生存,三年五載之後,錢都用光,他們如何生存?趙大人是否仍然支援這項提議?‘是’或者‘不是’!請趙大人給下屬一個明白的回答!”
於可遠還能把這個問題說得更簡單明瞭嗎?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恐怕不能了。
他有何底氣竟敢對趙貞吉這般問話?或許有高拱的支援,也或許是因為他看出了譚綸和張居正皆與趙貞吉立場不同,而最關鍵的一點,明知趙貞吉欲對自己不利,若毫無作為,就太不像於可遠的性格了。
趙貞吉其實什麼都知道,他也清楚若朝廷不干涉,岐惠王的土地最終會落在誰的手裡。誰讓他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有利益訴求呢?他當然不能認錯。
“好,你要回答,我這就給你。你這樣想,未免將天下富商想得太壞了!既然硬要我給出一個直截了當的回答,那麼我得說,就我所知,從總體上來看這個問題,考慮各方面的因素,從戶部到吏部,再到地方官場,朝廷都應該適當地引導,而不是全權包辦,正是太嶽所言,吹毛求疵不可取,水至清則無魚。”
張居正雙眼幽深如潭,沒想到在這件事上,趙貞吉會拉他下水。
眾人正被趙貞吉這番話暈頭轉向時,張居正又補充了,無疑是為反駁趙貞吉進行進一步說明,“哈!徐閣老或許正是如趙大人所想,才提出這樣一個方案,但也正因知道這裡面的很多問題,徐閣老才沒有票擬,請司禮監的諸位公公批紅,事情總歸要多商量,高閣老所言的問題確實存在,諸位同僚的擔憂也是正理。雖不能將天下富商想太壞,也不能將他們想得太好,是水是魚還是雜質,全是角度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