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哥哥,嫂子,我帶人過來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然後就聽阿福喊了一聲。
夫妻二人紛紛起身,於可遠出屋迎接,高邦媛則迴避到屋裡去了。
一照面,於可遠便認出為首的那位,便是李王妃當初要給阿福撮合的李致行,他母親當初和李王妃一同見過阿福的,當時阿福還戴了一朵虞美人,給那夫人氣得夠嗆。
至於另一位,年齡更小些,是朱翊鈞最小的表兄,叫李致峰。
人如其名,為人剛毅,不像李致行這般情種。
眾人互相行禮,按理來說,阿福也應該回避,但因為身上但這差事,今後免不了要和男人打交道,破規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時便也坐下。
......
即使頭懸利劍,日子也還得過。
今天山東巡撫衙門照例審訊岐惠王和嚴世藩。這完全是個棘手事情。高拱甚至從來都沒聽說過,在地方能夠審訊一位藩王。
更不用說,這樣的大案還牽涉著朝廷數百位官員、朝貢國、通倭、前線戰事乃至承繼大統。
當然關於這事的來龍去脈、所有證據,昨日晚上就已經詳細記錄在案,但高拱太過情緒複雜,心事重重,以至於什麼書案都看不進去。
他在想回京後可能發生的種種。
今天的審訊註定什麼也問不出來,這種時候,就算明知已經塵埃落定,光是審訊中的高拱和張居正這兩人,就能噁心得岐惠王和嚴世藩什麼都不想說。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應該謹慎小心。
往往收尾時,危險最小,但也最牽扯著利益。一句兩句話說錯,雖然不會身敗名裂,忙碌一遭的功夫都白費,卻為他人做嫁衣。
這個“他人”,便是指徐階,指陳洪,更指張居正。
徐階和陳洪還好,遠在北京城,天高皇帝遠的,肯定分不去太多功勞。但張居正不同,他全程跟在高拱身邊,參與了事情的全部。這時高拱不得不佩服徐階的高瞻遠矚,他沒有孤注一擲,頑固地扳倒嚴嵩,而是留了一手,讓張居正參與進來。
若事情可為,有張居正作證,便可將嚴嵩和高拱一網打盡。
若事情不可為,張居正便同高拱一道,成為打擊嚴黨的大功臣。
怎麼樣,他徐階都是笑到最後的人。
能夠在嚴嵩手底下幹了這些年而屹立不倒,高拱這時開始敬佩起徐階的智慧,望向張居正時,便有了幾分忌憚。
反觀張居正,這時猶如老僧禪定,雙眼視地,毫無情緒,更無言語。
譚綸望向都察院左都御史馬文忠:“馬大人,如今案情脈絡清晰,山東提刑按察使田玉生與本案並無關係,是否應該先放了他?”
馬文忠並沒直接給出答覆,而是望向身邊的左副都御使鄭俞:“鄭大人以為如何?”
鄭俞:“若說毫無關係,提刑按察使司主管一省司法事務,司掌收納文書與勘察刑名之事,山東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樣也不能說毫無關係。至於要不要繼續關押......這事下官也拿不定主意,案情是高閣老和張大人一手經辦的,兩位大人以為如何?”
皮球又踢回到高拱和張居正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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