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以海瑞一人,能阻止這一切發生嗎?
裕王在心裡打了個問號,立刻端起威勢,對遠處的孫詹事吩咐道:“帶我的信物和舉薦信,去吏部說一聲,讓海瑞到戶部任雲南司主事。”
戶部雲南司主事,雖主管雲南,但戶部的其他事也有參與,且是在北京任職。
說完,孫詹事上前,裕王直接伏在案上寫舉薦信。
陳氏和李氏在旁研磨。
看著眼前這一幕,於可遠眉頭皺了皺,微不可查地朝後退了半步,儘量保持與海瑞的距離。但他也清楚,經過稷下學院和山東這一遭,很多人都會把他和海瑞綁在一起,雖不是同黨,扯上關係是一定的。
海瑞若真在戶部弄出什麼不好的事,他恐怕也要受牽連。
“這治安疏......應該不會提前問世吧?”
於可遠暗自琢磨著,又想到,以陳洪如今的處境,必定會對這些本該收繳進國庫的銀子動心,想要獻給嘉靖來彌補過錯。嘉靖如此貪心,送上門的東西不會不要。
這衝突......
恐怕不可避免了!
事情要朝著難以預料、難以把控的方向發展了!
譚綸:“王爺,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裕王望向譚綸,“何事?”
“前一陣子,因擔心倭寇鬧事,戚繼光和俞大猷已經將軍隊派到沿海一帶,審訊嚴黨官員時,也確實找出嚴世藩暗通倭寇的證據。通倭本是大罪,按律會禍及家人。但關鍵時期,胡部堂冒死勸誡嚴嵩,嚴嵩並沒有與嚴世藩夥同。部堂大人病情過重,在逮捕岐惠王和嚴世藩時便去世,其子已護送部堂大人回鄉,而嚴嵩則隨同車駕進了京城。因皇上早有旨意,不準嚴嵩進京,但此事關係甚大,臣等不敢做主,還請王爺示下。”
這是在問如何處置嚴嵩。
或者說,裕王爺個人對處置嚴嵩的態度是什麼。
嚴世藩是檻送京師的,被囚車押進來。但嚴嵩不一樣,人家在最後關頭並未作亂犯上,反而成為阻止嚴世藩繼續犯渾的重要人物,功勞確實談不上,但也不算罪大惡極。何況還關係到徐階和高拱這兩個派系對嚴黨其餘官員處置的態度。
沒誰敢對嚴嵩動手,都是以禮相待。
裕王沒有答話,李氏開口了:“這事不應由王爺出面,就是說一句話,也不適合。譚綸,你只需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向內閣稟報,如何處置他,皇上會有定論。”
“是。”
譚綸低下了頭。
想如今,嚴黨一倒,朝堂之上就只剩下清流一派,徐價花了多少時間多少心機爬到了內閣首輔的位置,縱觀歷史風雲,其實也只是曇花一現。很快又被高拱取代,高拱又被張居正用宦官陳洪踢下了位,昔日同一條戰線的戰友,最終還是變成了權力面前的競爭者,原本以為明朝最出名的是宦官,實際上比宦官比不過握兵權廢天子的唐朝宦官,比外戚又比不過新帝登基權力更迭最快最迅速的竟然是外戚的兩漢外戚,明朝最出名的是皇帝與臣子,臣子與臣子的權力鬥爭,都只剩半壁江山快亡國了,竟然還在黨爭,明朝啊,真是又荒唐又悲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