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第二天天還沒亮,阿福和高邦媛便起床準備了。
於可遠站在一旁看著她倆,“不用起這麼早,就是去了,也只能在府外候著......”
高邦媛:“王妃召見,不能讓人挑理,何況還有高夫人,我們若是去晚了,多少有些不敬。”
阿福在旁邊偷笑,“哥哥哪裡是不知道這些,只是心疼嫂子罷了。”
“就你嘴貧!”於可遠輕笑一聲。
高邦媛望著他,“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你們倆說話,我放心。”於可遠搖搖頭,“我什麼都沒得說。”
望著二人登上馬車,漸行漸遠,於可遠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
宮裡的事,向來都是人走茶涼。李王妃被冷落,連她住的這間偏殿也變得愈發冷清。一群婢女在殿外掃著落葉,噤若寒蟬,連腳步都小心翼翼的。
連著很多天,也沒有提讓世子回來的事情。
世子年幼,他知道什麼?大人們的鬥爭,又何必牽扯到無辜孩童呢?高邦媛想的心裡微微發酸,心裡默默地說,將來她生了孩子,無論幾個,絕不會厚此薄彼,一定要親手養大。
這時,李王妃寢宮裡已經生了一盆冒著青火的銀炭。
六個女人,一個貴為王妃,另五個雖是官婦,在氣勢上卻弱過王妃好幾分。這時她們年齡也大相徑庭,有尚未出閣的,也有頭髮花白的,但氣質斐然,坐在這裡竟然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我出身也是貧苦家庭。”
李王妃已經同高拱夫人講了好些體己話,她們明顯更熟絡。或許是想表現得不那麼以勢壓人,因而說話途中總是面帶笑容地望向海瑞妻母,以及於可遠妻妹,並吩咐奴才們上茶和點心。
見眾人不那麼拘謹了,也為了能將自己想深談的話說下去,先十分平易近人地說了剛才那句,然後道,“海夫人,我問你一些事,你儘管說,更不必擔心有什麼忌諱。好嗎?”
海母:“娘娘請問,我會如實向娘娘稟明。”
“那就好。”李王妃點點頭,關切地問道:“海夫人從南平縣出來,應該知道今年南平有大旱,一個縣就死了近百人,餓殍遍地無人收,鬧瘟疫,又死了三百餘人才止住。”
海母沉默了。
李王妃輕嘆一聲,“這就是幾個月前的事,嚴黨已經倒了,但這樣的大事,並沒有傳到朝廷,更沒有任何一位官員進言。我知道這件事後,就在想,天下億兆百姓總得有一個人為他們說話,為他們做主!”
“那麼多大官都不為百姓做主,旁人又能做得了什麼?”海母的目光從地上轉移到李王妃身上。
海母這句話平平實實,卻像一把極鋒利的刀,從正中間將一團亂麻劈成兩端,那刀鋒趨勢不減地砸向屏風後,險些將在此處偷聽的裕王和馮保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