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朝廷需要福遠織坊賺錢,嘉靖帝又顧念世子不能嚴懲李王妃一家,還可藉著陳娘娘胞弟推進萬壽宮一事,暫時轉移了朝廷的主要矛盾,除了受難的陳娘娘,其他人都皆大歡喜。
當然,裕王爺也要受些批評指責,但這都是無關大雅的小事了。
“咱家明白了。”
黃錦瞪著眼睛,謹慎地說道:“海瑞要奏報的,也是這件事吧?若由海瑞奏報,將事情直接扯到裕王身上,再往司禮監和戶部身上潑髒水,不止不能平息此事,連著宛平縣死人,恐怕真要出大事呢!”
難怪嘉靖帝會當著海瑞的面,把奏疏燒掉。
但包括於可遠,也包括黃錦在內,他們無法領會嘉靖帝為何仍要饒恕海瑞,甚至放權給他,讓他查清真想。
更令人不解的是,明明已經交代海瑞徹查,又給黃錦一封紙帶去裕王府,讓裕王自己處理此事......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還是說......讓海瑞調查只是面子工程,真正能影響事情結果的,還是裕王......或者說是這張紙?
黃錦想著紙上的六個字,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而對此事心存疑惑的於可遠,也因為沒看到那六個字,暫時猜不到答案。
但他可以篤定的是,事情絕對不會朝著嘉靖帝預想的那般結束。或者說,一切才剛剛開始,從嘉靖帝燒掉海瑞奏疏的那一刻起,大明朝的天就要變了。
海瑞這柄利劍,必將以刺破天為開始,也將以刺破天為結束。
......
裕王府。
裕王單獨接見了黃錦,也從黃錦手中看到了那一頁紙。
日月明,山河靜。
因為吏部那邊現在還沒收到嘉靖的旨意,關於於可遠即將升遷一事,黃錦隻字未提。裕王詢問嘉靖對於可遠的處置,黃錦也只是回道:“主子天人之思,怎是我這個做奴才能夠揣測的。”
更給裕王增添了幾分疑慮和憂愁。
他苦思一個時辰,也沒有想出個頭緒。但他不願意向李妃請教,從他知道李妃算計陳妃,甚至暗中插手朝政開始,一種無形的隔閡便從他與李妃之間產生了。
思來想去,他只好深夜喊來徐階、高拱和張居正。
徐階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這才明白過來,嘉靖一竿子掃下來,竟不惜傷到自己兒媳婦身上,也要住進萬壽宮,立時變了顏色,沉默在那裡。
“忝列首輔,我如何不想為君父分憂。”徐階此時的語調已經分外悲切,“剛剛陳洪下令毒打百官,皇上不聞不問,顯然是默許了。現在又欲以陳娘娘胞弟轉移朝廷矛盾,不顧前方戰事,不顧百官俸祿,甚至不顧宛平縣災民,一意孤行,只為喬遷萬壽宮。我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大明的栽培啊!”
話說完,徐階已然嚎啕大哭。
高拱並不知於可遠和李王妃的這些謀劃,本是性情中人出的他,先是震驚,接著淚水便停不住地往下流。
張居正並未表達態度,他心底其實是讚許的,但看到徐階和高拱如此,也只能在旁邊掏出手絹假裝擠擠眼淚。
“可事情總要看個明白。”裕王也抹了抹眼淚,“父皇的意思都在這張紙上,我思來想去,實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只好深夜請三位師父入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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