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織工還算出色,只是面料不佳。客觀,您若是早來兩個月,這價錢好談,但現在卻不行了。”
海瑞:“為何?”
那管事無奈嘆了嘆氣,“早兩年我們這面料是直接送到山東那邊染了,現在卻是很多經給京城裡的一些小作坊,賣不出什麼價,自然也給不了您什麼價。”
海瑞皺著眉,“送到小作坊染,染出來的,是還貼著福遠布莊的名頭賣?”
那管事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客人,這可不敢多說。”
旁邊一個客人走過聽到二人所言,冷笑了兩聲,“福遠布莊名氣是大不如前了,好些假貨。人家都道京城裡的貨最好,殊不知在福遠布莊要緩過來,除了京城和山東這兩個有最大織坊的,其他小地方的織坊出來的布反而更好!”
海瑞見那人要走,連忙拉住他,一臉恭敬道:“兄臺,這話怎麼講?”
那人看海瑞一副好奇的樣子,而這事在京城也不算什麼秘密,便直言道:“剛來京城的?這事都不知道......以前福遠布莊是那於家小姐派來的人負責,質量自然沒的說,但現在是裕王府側妃的孃家弟弟管著,私吞多少油水不知道,但至少有一半的布匹走了私路,進小作坊染的,成本低了,還以高價賣,我們又不是傻子,誰分不清面料好壞呢?也就騙騙你這樣剛進京的,京城人不會直接來布莊買,想要真面料,得走關係找那兩兄弟,用更高價格買才行。所以啊,福遠布莊的名聲是越來越差......”
海瑞聞言不動聲色,繼續問道:“山東那邊又是怎麼回事?”
“山東對比京城,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京城畢竟在天子腳下,山東天光皇帝遠的,在那邊管事的如今也不是於家人,而是裕王府那位正宮娘娘的胞弟!聽說他不僅管著福遠織坊的賬冊,還兼收稅銀,嘖嘖,沒少貪呢!”
海瑞已經生起心頭怒火,這時卻依然隱忍著,問道:“這些事,於家人就沒能管管嗎?”
“管?怎麼管?”
那人不屑道,“於家不過是一條狗,這麼大的織坊,賺的錢他們能拿到多少?不都是進了太監們手裡?”那人悄悄朝著布莊最裡面的一個隔間指了指,小聲道:“看到那邊沒有?就有宮裡出來的貴人數錢呢!娘娘的兄弟哪有實權?敢幹這麼大,要說沒有宮裡人護著,誰信啊?哎,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有時候也真是羨慕,小的時候怎麼就沒揮刀入宮當個太監?看看人家,除了不能人事,什麼都有了!”
海瑞聞言有些不信,朝著那個隔間走了兩步,便隱隱聽到裡面的靡靡之音,時不時傳出幾聲尖細的怪笑以及女人的嬌聲。
海瑞不願再聞,忍著氣來到那管家面前,“老人家,我這三匹布光是買棉花就花了三十吊錢,你行行好,別讓我賠了!”
那管事,“三十五吊錢,不能再多了。”
從紡線再到織布,這三匹布用了她老孃和媳婦半個月時間,海瑞雖然不會講價,卻也知道這價格實在是對不起家裡人的辛苦,便想包起布離開。
“三十八吊錢。”那管事喊住了他,“這還是看在你這布手藝不錯的份上,到了別家,價格只會更低。如何?”
海瑞:“四十吊,不行我去別家看看。”
“快為這位客人取來四十吊錢!”那管家高聲呦呵著。
真可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回來路上,海瑞只想到這句話。到了家將錢交給阿母,沒有多說什麼,便直衝入書房,奮筆疾書!
上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