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陳洪將頭埋得很深,只用眼角餘光悄悄瞅著站在書案前正看奏疏的裕王。
他很驚訝,往日里讓人覺得孱弱且沒有主張的裕王,今天面對這樣一件天大的事情,卻沒有任何的驚慌恐懼,反而沉著自若,目光中也帶著一種決然和堅毅。
陳洪往前走了兩步,給裕王倒了一碗茶,輕聲呼喚一聲,帶著些許試探:“王爺?”
裕王這才將目光從奏疏上挪開,還帶著些許震撼。
陳洪再將頭低下。
裕王沒有接過他捧來的茶,已經讓他心涼下半截,接下來的話便愈發謹慎小心:“主子萬歲爺有旨意,吩咐奴才問王爺,看了這道奏疏後,是怎樣回話的。”
裕王雙眼虛望向殿外。
“聽清了如實回旨。”他鎮定如故,“離間,”他說,“是同有組織有預謀的離間做鬥爭必不可少的反抗。”
陳洪難以置信。
這怎麼回旨?誰離間了誰?誰有預謀?這和這道奏疏又有什麼聯絡?
“王爺,”陳洪問:“奴才不懂,懇請王爺能不能再仔細說一說?”
裕王笑了。“你......你也是無意識地在離間我和父王的關係。”他像是在開玩笑。
但陳洪沒有被逗笑,反而直接驚慌地跪倒在地上。
裕王意識到他有點兒過了,於是便開始找補,“不,說真的,你不是在無意識離間吧......”
砰砰砰——
陳洪瘋狂磕頭,頭磕破了也不敢停下了,還哭嚎著:“王爺這樣說,奴才今天非要磕死在這裡了。”
裕王打斷了他。
裕王提醒他,他最近做的事使他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有這種懷疑,且感到難堪。
“徐閣老當初提議清廉冊時,本王寫過一篇抨擊這類侵犯官員隱私行為的論疏。更有甚者,本王還將內閣眾人喊到王府,反對官僚之間檢舉揭發,以免一些小人到處窺探和竊聽,壞了朝綱風紀。而現在本王卻得知,”
裕王臉色有些陰沉地說,“——從馮保那裡,本王再重複一遍,不是從司禮監,也不是從內閣——竟然是府裡的太監這裡知道,王府也被人安插了眼線。到底是誰要離間天家父子情分!到底是誰在陷天家情分崩塌而只顧自己!陳洪!回話!”
陳洪懵逼地抬起了頭。
“王爺,您,您......”
“這是第一句要你回旨的話!接下來,是本王對這道奏疏要回的話,你同樣記牢!”
陳洪敬畏地望著裕王,他很難聽清裕王到底在說什麼,只是滿心地想著,將來嘉靖駕崩,裕王登極,他該何去何從?他該拿什麼保住這一身尊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