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話還沒說完,便被高拱打斷道:“陳公公所言極是!王用汲也是海瑞同黨,既然海瑞重判,王用汲理應重判!”
“高閣老英明。”陳洪深深望向高拱,又深深望向了於可遠。
一樁完全不經商談,只經過言語暗示的交易便這樣達成了。陳洪不會再拿工部差事說事,高拱自然也會幫助陳洪將山西煤礦的案子壓下去。
兩人心照不宣的一笑,令譚綸暗自神傷,但他卻也明白,自己這次來王府必定是無功而返。雖然徐階還有些別的想法,他望望裕王,見裕王根本不看自己,便知道沒有了斡旋的餘地,只輕嘆了一聲,將密函收回到袖口裡。
“王爺,我們就按於可遠說的這兩層意思,趕緊讓陳公公回宮復旨吧?”高拱望向裕王。
裕王仍默默地等徐階表態。
“請陳公公回宮復旨吧。”
裕王:“就按照兩位師傅的意思,請公公復旨吧。”
陳洪走前,還不忘跪在裕王面前恭敬地磕了個頭,彷彿真的找到新主子了。
待陳洪走後,裕王坐回在椅子上,輕嘆一聲。
徐階也坐在左側案首,“可惜了一個忠臣,還搭上一個王用汲。”說話時朝著高拱望著,眼底有幾分責怪和嘲諷之意。
高拱卻望向於可遠,兩人露出了同樣的默契。高拱對於可遠說:“可遠,你有何看法,不妨再和王爺講一講。”
於可遠朝著裕王拱了拱手,“王爺,其實這時候給海瑞定罪,殺便是赦免,寬恕便是必殺。”
裕王皺著眉,“此言何解?”
“皇上登極四十餘年,何曾君臣離心?僅有的兩次離心,一次興起大獄,一次經陳洪毒打百官,可知皇上性情之剛烈。如今若是王爺和內閣都對海瑞求情,那皇上不想殺也只能殺了。但剛才陳公公在此,有些話臣不好說明。王爺和我們若都向海瑞求情,海瑞便必死無疑。而我們都認為海瑞該死,恩情源自聖上,皇上或許便會留情。”
裕王還是不太相信。
於可遠接著說,“王爺您想,海瑞上疏時,黃公公第一個為他說情,說他只是蠢直之人,皇上雖然明裡責罰了他,但實際上卻是在保護他,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宣他回玉熙宮,這便是愛屋及烏的表現。明日三法司給海瑞定死刑,王用汲叛流放,只要皇上不批,海瑞便不用死,王用汲也能減刑。只要拖下去,事情就有了轉機。”
其實徐階高拱和張居正都想到了這一點,仍然沒明白的就只有裕王和譚綸。
這時裕王豁然開朗了,“徐師傅,高師傅,太嶽,是這個意思嗎?”
徐階點頭,“聰明無過可遠。”
裕王又道:“那該如何定罪?”其實他並不想以奏疏內容來定罪,這樣定罪,其實也是自絕於百官的做法,將名聲弄臭了。
徐階和高拱當然也明白裕王的擔心,這同樣會影響到他們的聲譽。
這時張居正出謀劃策了:“都察院論罪時,既然提到了君臣、父子和朋黨,我們就以君臣和父子來定他的罪。兒子辱罵父親,臣子辱罵君上的罪名叛他死刑。殺不殺海瑞,皆是皇上這位父親、君主一句話的事。”
“好!這個罪名好!”裕王拍板了。
這件事算是定下了,但高拱和於可遠的事還沒解決,臨出裕王府,高拱只是沉重地說了一句話,略帶些警告的意思:“那件事,要處理好!”
所以希望還是有的。他暗自決定,明日不把籠罩在工部差事上的迷霧弄出個水落石出,就絕不離開翰林院。肯定有某個法子能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