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而於可遠的回答讓申時行震驚了。
“是的。”於可遠說,“申大人的回答是正理。極正確的答案。”
申時行迅速瞥了他一眼。
“但是自從上次和申大人見面以來,我一直在思考。的確,毫無疑問,通政使司尋到了問題的關鍵,這也正是此次問話的意義。”
申時行轉身驚訝地望向他。
“當然有浪費。”他謹慎地說下去,“儘管我們總可以為個別情況尋到理由。但經過這幾次盤問,已經讓我明白我們的整個態度是錯誤的。”
從申時行的面部表情來看,顯然他完全不認可這個想法。
不管怎樣,在知道裕王的真實想法後,於可遠已經鼓足勇氣,繼續前進:“一些官員總是為本該揭發並消滅的錯誤進行掩蓋和辯護。”申時行現在徹底目瞪口呆了。
“如果能和那個張邕面對面交談,我想就能夠提供更為廣泛直接的證據。”
他用餘光甚至可以看到申時行現在已經無奈地閉緊了雙眼。
“當然,司禮監和內閣的審查也將遍及整個朝廷,從詹士府和翰林院開始。”
那大太監似乎很滿意。
“申大人對此有何話要說?”他問。
申時行試著將眼皮睜開,然後試著要說話,但是沒有說出來。
於可遠立刻替他回答:“申大人所言是正論,我所言亦是正論。申大人完全同意,我們在這件事上應該行為一致,不是嗎?申大人?”
申時行虛弱地點點頭。
而與此同時,劉茂和馬文忠陷入了困惑。他仍然試圖在向於可遠發起攻擊,但已經沒有任何理由這樣做了。
“但是,公公,”他聲音有些尖銳,出言抱怨道:“剛才所說的情況完全能夠避免,這和於大人曾經未入官場前,所寫的文章中的情形並不一致。”
對此於可遠有備而來。
他以極其謙卑的態度來闡明自己的立場:“劉大人,我是個相對保守的人,我相信忠誠於律法,並忠誠於同僚。不論你在私底下是怎樣說的,但最起碼,你要在公開場合庇護你的屬下,當然要在律法和規矩允許範圍內,部衙不是冰冷冷的監獄。是不是,申大人?”
申時行這會兒看著於可遠的樣子彷彿把他當做一條惡犬。
“如果這樣說,”劉茂還是窮追猛打,“您現在對他們不是一種背叛嗎?”
聽到這話,馬文忠再次閉上了眼睛,而那位大太監更是一臉鄙夷地望向劉茂。
“不,”於可遠很善意地解釋著,“因為歸根結底,官員還有一種更為高貴的忠誠——對皇上的忠誠,對朝廷的忠誠,而且這種忠誠高於一切,不論帶來多大痛苦,哪怕是犧牲性命。我的信念告訴我,在獲得壓倒性證據之前,一名官員首先要忠誠於他的部衙和他的屬下。但是我現在必須站出來說出我長久以來一直在私下裡說的話:一些必要的變化有可能並且一定會實現,而且我知道我會在申大人這裡找到我最可信賴的支援。不是這樣嗎,申大人?”
“是的,於大人。”
他那最可信賴的支持者現在正用滿腔難以置信和仇恨的語調悶聲回答。
問話結束後,於可遠、申時行和錢景邁步穿過了都察院的大堂,各自走回自己的部衙。正是萬物煥發生機的季節,偌大的紫禁城吹來習習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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