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申時行向張居正請教。而張居正建議他充分並詳盡地勸導於可遠,勸到他厭煩然後對整個想法都失去興趣。
當然這是不現實的,最起碼張居正明白於可遠絕不會輕言放棄。至少在他或者王府的人沒有給他相應的暗示前。
然後申時行想到了第二個妙招,告訴於可遠,內閣不會認可這個。
但這就會引發更深層次的危機,而那些危機,是目前張居正,或者說是裕王府不想過早面對的事情。過早地指出內閣和六部九卿儼然是鐵板一塊——哦不,是鐵板兩塊這個事實,只會激化裕王和徐高兩黨的矛盾。
同時得罪這兩大文官集體,對裕王毫無好處。
最起碼,要靈活學用他父皇的智慧,先借用一支鬥倒另一支,再扶持新的一支。
過了幾日。
申時行邀請於可遠到吏部衙門,剛進大堂坐下,申時行便說出一句從未聽他說過並讓於可遠嚇一大跳的話。
“於大人,”申時行說,“思索了兩日,我覺得你的想法完全正確。”
自辯論以來他就是正確的,可是過了好幾天,他似乎才終於開始把這番話當回事。是被張居正點醒了,還是被裕王敲打了?
然而,他還是懷疑起申時行的用心,覺得他有可能是以退為進。於是讓他詳細說說。他甚至懷疑申時行要說的事情根本和那件事無關。
當然,讓申時行仔細說這件事,後來被證實就是個大錯誤。
“我徹底領會了你的想法,明白你的苦心,並完全接受你的意見。我現在特別反對不利於寒微出身的官員的區別對待,並非常認可於大人你的建議,對他們進行特殊支援——當然是有區別的區別對待。”
於可遠猜想,反正就是那些話吧,他捕捉到了一些要點,摒棄了一些廢話。
然後他又出乎意料地接著說,“就我所知,內閣似乎也在就相關的事探討了一些官員調任的事情。”
於可遠猜測,他肯定是指高拱那邊,有好訊息。
然後,他出乎意料地詢問於可遠,機會均等這種事為什麼不應當在適用於從商或種田的同時,也適用於朝廷。
於可遠一時間有些猶豫,他也不願意說出實話。
但申時行解釋說,在兩京一十三省所有部衙理,真正能稱得上掌握權力的部衙,而又是完全的寒微——這個寒微指的不僅僅是他的出身,同樣是說他身後沒有任何官員的朋友、老師甚至敵人,這樣的人遍觀大明朝,恐怕一個巴掌都能數過來,那個孟常不是,關在詔獄的海瑞也不是!
起碼他們認識的人裡,就沒有這樣的人。或者說,也只有他們不認識的人,才會出現這樣的奇葩吧?
於可遠也不得不贊同說這是令人髮指的,可是,唉,他們對此都無能為力。
申時行接著說,這些情況就是整個朝廷都歧視寒微出身的官員的明證。顯然,他評論說,吏部選擇官員的方法從根本上有歧視,也在說,制定吏部規矩或者說內閣規矩的人從根本上就有歧視。
於可遠發覺,申時行有要將事情的勢頭朝著更大更難掌控的方向推進的意思,於是他開始為某些人辯護起來,這是一種本能反應。
“是也不是,”於可遠贊同道,“要知道,寒微出身的官員要想進入六部九卿,乃至內閣是非常困難的,這不僅僅是因為能力,而是本身接觸的人和事,就註定他們的眼界在那裡。而換一種說法,同樣從小出身寒微的人,如果淨身進了宮,久在宮裡薰陶,或許能爬上司禮監。但同樣的人,在田間地頭長大,又怎麼能指望他封疆入閣呢?”
“還有娶妻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