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只有重重地關門聲,等關門的聲音一過,病房裡一片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吹過樹葉的聲音。
沈雁清依舊頂著那張死人臉,就這麼一直盯著紀銜,一藍一黑的眼睛裡倒映著那人的影子。
第一次見到紀銜的時候,沈雁清剛放學準備回家,路上的時候只聽說他們家搬來了新鄰居,他並沒有在意。
反正也跟他沒關係,但過一會他就不這麼想了,這何止跟他沒關係,這跟他關係可大了去了。
沈雁清路過隔壁院子的時候,就只是多看了一眼院子裡玩滑板的小男孩。
真的只是多看了一眼!
然後那個小男孩就騎著滑板朝他飛過來,然後兩個人水靈靈地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你好漂亮呀!”這是小紀銜從地上爬起來,對沈雁清說的第一句話。
那是他第一次遇見那個人,很特別,也聽不得好言相勸。
“你媽媽的醫藥費我已經幫你交了,先前說好的,十萬塊錢我今天付了,你得幫我完成一件事。”男人笑著看著十幾歲的少年。
十四歲的沈雁清神色冷漠地點頭,說:“什麼事?”
男人並沒有說話,只是走在前面,眼神示意手下人帶著沈雁清跟他走。
到了一個小巷子的時候,男人終於停了下來,他後背靠在牆上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抽,邊抽邊說:“這樣吧,我們玩個好玩的,等會兒,誰第一個從那個巷子的路口經過…”
男人故意停頓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旁邊冷漠的少年,嘴角玩昧的笑意更大:“誰第一個經過,你就去打他斷的腿。”
“哦。”年少的沈雁清很痛快的答應,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反正只要能救母親,什麼事他都能做。
至於別人怎麼樣,跟他又沒關係。
他沈雁清,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然後,沈雁清就眼睜睜地看著,紀銜穿著初中校服,揹著書包走到了那個路口,看見他的時候還笑著朝他揮手:“小清哥哥!”
紀銜朝沈雁清跑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有點茫然,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紀銜身後跟著的那兩個人。
是那個男人的手下。
他故意讓人把紀銜引過來的。
那個男的叫於行簡。
沈雁清在紀銜跑過來的時候,慢慢轉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於行簡朝他笑了笑,湊到他耳邊小聲開口,一字一句地說著。
“打,斷,腿,哦。”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少年握緊的拳頭,眼底夾雜著一絲打量,繼續輕聲說著:“要麼打斷腿,要麼你倆都得留在這。我的規矩,雁清你是知道的,我討厭失信的人。”
“知道。”少年聲音有些沙啞了,似乎是在隱隱的剋制著什麼。
等沈雁清再次抬頭的時候,看向朝他奔跑過來的人,眼裡一片冰涼,手裡握著男人遞過來過來的棍棒,攥得很緊。
沈雁清的記性很好,他忘不了那天,紀銜躺在地下雙腿一片血肉模糊,而自己手裡棍棒早已沾滿了鮮血,甚至連自己的手上也是沾滿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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